自从河朔三镇反叛以来,军队所到之处尽是荒芜一片,大批百姓沦为流民纷纷往南方迁徙。
然而,却也有少数人不顾生命危险,朝北方移动。
自战争发生以来,行脚至此,义真已在这里三个多月了,原本在南方的他,听闻到北方有战事,匆匆结束南方的行旅,穿越战火环伺的河朔,秉着在佛祖前立下的宏愿,来到了北方战区。
一路上他看见了不少流民、乞儿,但越往北方靠近,路上之人便越来越少,每当逃荒的行人听闻他的去处时,往往都是惊骇的神情:大和尚莫要再往北边去了,眼下战争不论官兵、贼兵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土匪。
「大和尚,你为什麽要去河朔呢?现在那里Si的Si、逃的逃,你去那里有何意义呢?」一次,一名面貌黝黑的中年男子,断了一只腿,拄着拐杖满面尘土的问道:
「因为大家都离开那里,所以我该去。」义真缓缓道:
此处是广袤的荒野。
黑夜如同牢笼般的深锁此处,这里悄无人声,唯一可以感受到的只有河水流过的汩汩水声,以及眼前的萤白鬼火,一点一点的闪动着。
血腥的味道尚充荡在此,三天前,幽州节度使部将间彼此内讧,双方人马率领底下数万的将士互相砍杀,使得这里浮屍百万、流血漂橹,几万士兵沉屍河中,竟连河水也为之不流。
此时,空气间弥漫着一GU浓浓的腥臭,此处,屍横遍野,提供了乌鸦啄食的绝好环境,触目可见是满地的血腥与断烂的屍首,断刃、箭矢穿刺在R0UT上,lU0露骨头发出萤萤冷光,这里是无人收拾的荒塚,自从战争结束後,便无任何生人靠近一步。
然而,橘sE荧火闪烁着,划破浓稠黑幕,只见义真由远而近,朝这前来。
起先,他微微掩鼻,以防这极度恶心的腥臭使他反胃,但渐渐嗅觉感知麻痹後,索X放下手,任凭腐烂的气味四周缠绕。
他在Si屍所在的原野环绕一圈,找一个空地,将身边的油灯放下,双腿盘起,跏趺而坐,一手持着念珠,念诵经文。
铿锵有力的诵经声在漆黑而空旷的夜中徘徊良久,一直念个几个时辰,他才缓缓停下了念诵,起身,接着,他将一旁的包袱拿起,将里头的灯盏放置在屍T周围,一盏火光微微点起,映照着空洞无神的眼瞳,一面凝视着他们面容并念诵经文,直到最後的往生咒,终於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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