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部抵着白sE软铺,十指交错地放置相叠的两膝之上,随兴地坐在距离我一米前的对座。猛一看几乎融入纯白的背景之中,却又散发令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若不是窗外不时传来欧罗巴斯的愤怒叫嚣,想必任何人将以为自己见到了天使。
然而地狱里没有天使,这是众所周知的事。
这片荒芜大地一向缺乏信仰、养分以及神只,并常态驻守一群时刻叫嚷着「大翅膀浑蛋」的家伙。他们无时不刻彰显其推翻天上世界的决心——事实上,这也是地狱重要风俗之一——根据欧罗巴斯的说法,它甚至被明言注录在《地狱文化简史》的第一章,常年印成通用语本在天堂口免费发放。
藉此,我们能明白两个部族间形同水火的g系。所以若非真有个傻大翅膀,铁了心让自己成为一只飞天烤J,绝对没有任何符合逻辑的理由,促使他们愿意搭乘着视觉效果满分的烈火战车,於这片除了云雾别无它物的夜空飞驶、成为一记最闪亮的靶子。
再者,我也不清楚这家伙预备将目的地标志何处。就像我不明白,这家伙费尽心思从欧罗巴斯身边要挟走我,究竟有什麽意图一样。或许从他刚刚那句乍听上去毫无头绪的问话,我们可以得知一切不是绑错票的乌龙案,眼前这美丽的疯子确实是直奔欧罗巴斯来的,为了某些不知名的原因。
我猜想,他或许原本打算绑走管家托尼,至少那位寡言的先生明显拥有更高的价值,只是没意料竟还有我这个意外的存在。毕竟他没道理知道才抵达不久的我的身分,不是吗?
总之,先放下这些虚拟猜想吧。我衷心建议小石头的飞行速度能更快一些——如果某人肯赋予我这即将客Si异乡的凡人,最底线的同情心的话——自然是愈快愈好。毕竟我们谁也无法估测疯子的思路;而找寻一副完整躯壳,可b数片碎屍块要容易多了!
另一头,疯子先生像是没意识我的复杂情绪,持续微笑着说道:
「不怪你,我们能理解常人很难抗拒这样的风采。一个充满秘密的家伙,就好b一团最炽热的火,或是一颗淬了毒的红苹果。明知危险如斯,却让人忍不住亲近。於是为了更接近,你化作飞蛾,使渴求火源热度成为本能,更愿作无法克制yu求的亚当,明知不可为却偏偏伸出摘取禁忌果实的手——你无视於经典里的所有神圣教条,只愿褪去秘密繁复的外衣,看见一个最ch11u0真实的他。」
他说。慈和地笑着、虔敬地说着,词句优美,带着合唱团咏诗般的神圣语调。
但万分遗憾,他此刻的聆听对象是我,一个对艺术甚无天份、也毫无兴趣的家伙。我实在无法静心欣赏这些美好词汇及其语调,一心只想着:这地狱的罗嗦文化真是了不得,连说个话都得像是唱歌似的。
「然而,真实必然是好事麽?因为不熟悉,所以美好;因为无法尽知,所以蛊惑人心,世间万物皆需要谎言包装。譬如崇高无上的先贤神只,譬如难以追溯的远古传说,譬如不可捉m0之情Ai......但秘密之所以成为不可讳言的条目,不就如同掩盖於石丘下的烂泥,丑陋腐锈才是其本质麽?」
听见问句,我下意识点点头,同时移开目光、暗自寻找逃生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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