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现在,我还生活在母亲早年的房间,被迫时时刻刻感受她的一切,彷佛每次呼息,都必然感染她的气味;每个角落每寸Y影,都藏有她恍惚的影子。分分秒秒,份外难熬。
不知过了多久,当我几乎沉沉睡去之际,我感觉颈项有毛茸茸的触感。它让我清醒一些。微微缓过神後,我侧过头去。
「——小东西饿了。」欧罗巴斯说。他顺手把猫抱过去,修长手指像是最完美的工艺品,被那油亮的黑sE皮毛衬得更显白皙与不真实。
像是呼应他的话似的。小东西窝在欧罗巴斯怀里,也睁着圆眼看我。牠试探X地喵了一声。声音既柔又软,带着一丝恳求。
所以我想,我最好得振作了。「我去弄点食物。」这样内心脆弱的时刻,我尤其珍惜被需要的感受。
准备好猫罐头後,我坐在地毯上,看着小东西不紧不慢地吃东西。虽然正当挨饿,小东西进食动作依旧优雅缓慢,也不晓得是否受欧罗巴斯影响的缘故。接受豢养生活的牠,这些天明显身形成长许多,黑sE皮毛也变得愈加丰亮了,骄傲自信的模样足见几分欧罗巴斯的神采来。
「我以为你会哭。」欧罗巴斯说,他坐在床上看我,「你的心分明在哭泣,如果让眼泪流出来,你会好过一些。」他认真地说。不像平常语带嘲弄,也丝毫不煽情,更非好友间的关心。彷佛,他只是想陈述长年观察人类的结论。
我将下巴抵住膝盖。「我知道,我只是哭不出来。」我说。确实,分明心脏很痛,我却始终无法流泪......也许更小的时候哭过,但记事以来,我确实再没印象了。父母下葬的那天如此,洁西卡逝世时也不曾,如果不是世间上没有梅杜莎,我几乎要怀疑自己的泪腺被石化。
不过仔细一想:这世上都有恶魔了,谁能保证梅杜莎只是神话呢?
「那还是很反常。」欧罗巴斯说:「你很奇怪,泰勒。你真的很奇怪。」他说,异域口音依旧饶舌。或许是以我为标准的特例,让他心中编排完善的百科全书产生混淆——很抱歉。以他的想法:大概伤心就该哭,有压力就释放——但很遗憾,我实在无法如此坦然。
正当我以为欧罗巴斯预备嘲笑我时,他又开口了。「不,也许是我错了,泰勒。」他压低声音说:「或许——你从来都不脆弱。甚至你b我,也b你自己,想像的更要坚强。」
我愣愣地看他。欧罗巴斯从床上走下来,蹲到我的眼前,捧住我的脸。他的手指冰凉,像是真正瓷器一般毫无温度,谕示他有别於常人的特殊身分。
彷佛正仔细端详什麽珍稀玩意似的,他使我们距离靠得极近。我可以看见他的脸白皙细致,薄薄唇瓣上头没有血sE,脸皮底下有青sE血管密布,像是一张刻镂JiNg致的假皮囊......可我迟迟不敢看他的眼,深怕在这样的情动时刻,让他发现我的诲涩心思。
他放开了我,突然笑了。「小鬼头,想不想下地狱?」他问道,望着我恢复原本的语调。我没办法回神,大概过十多秒,我才缓过神来。
「你要杀了我?」我错愕地惊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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