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就到了爸爸出殡的日子,因为经费不足,丧礼仪式从简,我们到了市区的殡仪馆,来送爸爸走的人不多,就只有我们家族的亲戚们还有他的上司、同事。
还有那天酿成意外的卡车司机,他一次又一次地向我们道歉,整个人头都抬不起来,阿嬷却听不进他任何一声「对不起」,歇斯底里地哭喊:「把我的儿子还来!」而妈妈站在一旁,她的泪水早就乾涸了,她就这麽静静地立在那儿,什麽话也不说。
正所谓哀莫大於心Si。
我想我应该要恨这个司机的,可在看见他如此低声下气,乞求原谅时,顿时没了生气的意思,我都觉得这样的自己不孝。
爸爸手下的工人们齐心协力抬起棺材,抬上了火炉前,阿嬷看见这副景象又是一阵哀号,差点儿就晕了过去,姑姑、婶婶们便赶紧把她带到椅子上坐着,难为了她老人家。
我就这麽看着爸爸被推了进去,熊熊烈火在里头燃烧着。
「快跑!」法师喊道。
我双手合十,紧闭着眼,想哭眼泪却怎麽也掉不出来,我跟着大家齐声喊:「快跑!」
爸爸,快跑!那里很危险,会烫伤的!
我缓缓睁开眼,想起了小时候和爸爸、妈妈、哥哥围在餐桌前,桌上摆着卡式炉,炉子上火锅热气蒸腾,下面火焰熊熊燃烧。
我看见火炉里头的灰烬,居觉得熠熠生辉。
「爸--」我听见了常景熙的声音,赶紧转头望他,只见他面目狰狞,强忍泪意,朝着火炉大喊:「一路好走!我会好好照顾妈妈跟常笑的!」
忽然感到一阵鼻酸,这段时间累得连流泪的不会了的妈妈顿时泪流满面,捂住脸痛哭起来。
我转头望向火炉,学起常景熙,用尽力气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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