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生,既然醒了,就出来见见人吧。”殷玄突然扬声开了口,傅岚生一愣,一旁的大门已经被推开,傅岚生缓缓走了出去,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殷玄,复又看向站在殷玄身旁的另一个人,看到后者的眉头逐渐皱紧。
“我徒弟,傅岚生。这位嘛,前任武林盟主,欧阳朔。”殷玄淡淡开口,一派浑然不在意的模样,傅岚生却察觉殷玄已经很不耐烦了,因此多看了他一眼。
“殷玄,这是我们二人的事,是我当年对不住你,可你何苦把不相干的人牵扯进来。”欧阳朔眉头紧皱,低声不赞同道,声音也很是疲惫。
“不相干?”殷玄冷哼一声,情绪变得有些激动,道,“没有他,你二十年前就该烂在泥里了,还能有今天?若不是他给你续命,你现在能站在这里同我讲条件?还用自己的命威胁我?未免可笑,我叫他出来是让你自己掂量清楚,你自己能舍生取义,那你能一起把他的命也置身事外吗?”
欧阳朔呼吸一窒,扭过头看向傅岚生,视线逐渐变得有些沉重,似乎是想说些什么,然而最终只是摇了摇头低语道:“小季,你非得这样报复我吗?”
“这都是你欠我的。”夜风阵阵,殷玄的叹息仿佛夹杂在风中,冷冷道,他的视线略过欧阳朔,叫傅岚生瞥见他眼中闪烁的痛快。
傅岚生闻言心里也有些难过,他下意识的咬紧了下唇,他看着眼前的二人,觉得不论是欧阳朔还是殷玄,他们其实都停留在了多年前,被岁月略过,成了被时光抛弃的人。然而自己不过是二人制衡的某种工具,说不出谁比谁更凄惨,他深吸了一口气,看向殷玄,低声道:“师父,我想去绥安。”
傅岚生从欧阳朔和殷玄二人的只言片语中猜测出一些过往,拼凑出的故事或许远不是真相,但他也不在乎了。看着眼前的欧阳朔,他再次真切的感受到生命的抽离,欧阳朔面容和蔼,傅岚生却觉得阴冷,光是凑近他就感觉如同死亡拂面。
他不想呆在这里了。
他也不能再呆在这里。
殷玄闻言抿紧了嘴角,嘴里发出嘶嘶的倒吸声,像是竭力压抑情绪,却还是忍不住,于是愤怒的低声道:“你留在雍城尚且还有一线生机,离开这里必死无疑。”他说着,几乎像是最后留给傅岚生的箴言。
然而傅岚生摇了摇头,手指摩挲着逐光剑鞘上的纹路,并未回答殷玄的话,只是低声道:“师父,最后答应我一件事吧,看在师徒一场,看在……我……”傅岚生吞咽了一下,视线落在欧阳朔身上,接道:“看在我……”他本想说看在我救了他,可话到嘴边,他想若不是眼前这个人,他也不会落得这幅田地,于是短短几个字成了刀子,划伤了舌头,血淌进喉咙里,叫他说不出口,顿了顿,傅岚生只是深吸了一口气,恳求的看向殷玄,道:“答应我,别告诉他。”
殷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但最终还是给了傅岚生一个点头:“告诉温良奕,答应他的东西我过几日也会带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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