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川哥哥……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得天独厚，可以做选择的。”
傅岚生喃喃道，他轻咳了一声，再开口时，声音没那么哑，容川一怔，回过头来听他解释道：“温良奕如果不是走投无路，他是不会去找殷玄的。”他吞下剩下一半关于自己的话，心想，就像我，如果不是没有路了，怎么会想从你身边逃走。
容川闻言，眼睛里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嘴角却下意识的勾起一个冷漠的弧度，他过往不被人理解，遭人嫉恨已成习惯，却也从没想到有一天竟然从傅岚生口中听到类似的话，不过也许是听得多了，即使出自傅岚生之口也不觉得难过，只是几乎咬牙切齿的看着傅岚生低声道：“你根本不知道殷玄在做什么。”
傅岚生摇了摇头，觉得心里比什么药都苦，他深吸了一口气，道：“容川哥哥，就算蠢，我也认了，你放我走吧。”顿了顿，傅岚生看着眼前的容川，知晓他还是不肯放手，他好像听见自己的心跳停了一秒，破釜沉舟一般缓缓接道：“我留在这里，那些人也不会放过我。不如去找殷玄，还能有条活路。”
容川的瞳孔骤然紧缩。
傅岚生觉得自己好像拿起一把刀，对准容川，却穿透了自己，鲜血淋漓。他接着低声道：“二十年前一战他们被我师父杀死了很多人吧，如今他们能放过我这个魔教余孽？我说过辽平的事情都不是我做的，我没有害过人，可就像你不相信我一样，他们也不会相信我。他们无非是想从我口中得知我师父的下落，然后呢？会放过我吗？容川哥哥，如果我有个全尸是不是还要感谢他们手下留情……”
“闭嘴。”容川低吼道，傅岚生的话字字诛心，却也正是容川不让他来雍城的原因，他眉头紧皱，看着傅岚生，一字一句沉声道：“我不会让人为难你。”即使傅岚生说的是事实，容川也有自信保他毫发无损。
傅岚生吸了吸鼻子，心里抽疼，却显然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只苦涩道：“容川哥哥，正邪不两立，我跟你从来都走的不是一条路，也许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你就不该带我回十溪城。”
容川觉得傅岚生的每个字都在他心上戳出一个几乎看不见的血点，好似针扎，他无奈的笑了起来，心想傅岚生永远不懂他，从前不懂，现在也不懂。若不是因为傅岚生，再过十年这江湖都不甘心唤他一句容大侠，若不是因为傅岚生，殷九涯就算把这武林再血洗一遍，又跟他有什么关系，他何故在这是是非非里沾染一身尘埃。
容川打断了傅岚生的话，仿佛自言自语一般道：“你觉得我在乎吗？”
傅岚生心里一瑟缩，有种不好的预感，像是风雪肆虐的深夜里不小心掀开了一角门帘，未知的幽深让他突然感到害怕，在容川的目光里抖动着嘴唇开口，想要压下内心的颤抖嗫嚅道：“你……你救了很多人这些年，帮了很多人，我都知道。”
容川盯着傅岚生，缓缓开口：“呵，傅岚生，那你不如猜猜看，救他们的时候，我在想什么。”
他见傅岚生闭口不言，又扯了扯嘴角，心想傅岚生也许变了很多，但到底还是那个惧怕真实的自己的小孩。但这一次，容川不打算带着温柔无害的伪装了。
他抬眸看着傅岚生，低声冷冷道：“我从来不善良，傅岚生，你该知道的。”
傅岚生怕了，他瞪大了眼，向前一步，像是害怕容川说出后面的话，急切的打断了容川：“你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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