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岚生眉头一跳,随即便感觉嘴里更酸了,甚至有些发苦,他开口,声音都是哑的道:“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我不用他保护。”
同样的话,傅岚生说了好多遍,却仍然觉得有种自我反噬一般的酸苦向他袭来,他抿了抿嘴,再次环顾这个屋子,容川不在,他若要走,现在可能是最好的机会了。然而傅岚生眨眼间回想起容川的脸,又仿佛眷恋那一瞬间的回忆而缓缓闭了闭眼,他的不甘心即使被自己打碎了吞进肚子里,却也依然存在。
谢盛歌也感觉到傅岚生又想逃了,该说的话她都说过了,这时候不知道还能怎么办,着急道:“傅岚生,从前你就一次次离开十溪城,离开容家,现在即使他给你选择了,你也还是要离开他吗?你明明知道只要你留下来,就还可以像过去一样,你们……”
傅岚生抬起头看了一眼谢盛歌,眼睛里的难过清晰可见,他喃喃道:“就当这是我最后一次离开他吧。”
傅岚生深吸了一口气,就要往外走,管事的这时候皱紧眉头,已经准备喊人阻拦,而谢盛歌在这时候开口道:“小公子,你都不知道有人多羡慕你。”
傅岚生脚步一顿。
“刚才那位小姐,这处小院里的竹子,都是她亲手栽种的,她说因为庄主喜欢,可每每到访白璧山庄,庄主甚至吝啬见那小姐一面。”
“而我……我倾心了庄主十年,他从一开始带我回来就知道我的心思了,你知道那时候他跟我说什么吗?他说如果不是你他根本不会救下我和我爹,他说他不值得,可我多想留下来,哪怕当个奴才天天伺候他也好啊,只要能为他做点什么,能天天看见他我就心满意足了,后来他终于答应,却说’你若是留下,在十溪城做个大夫吧,阿生贪玩,我却不懂医术’,小公子,他救我是因为你开了口,他留下我也是因为你,从那时候我就知道我再怎么喜欢他也注定无疾而终,是我痴心妄想。”
傅岚生愣怔着,他既吃惊于谢盛歌对容川的感情,又吃惊于当年种种背后的事,他皆一无所知。
太过复杂的心绪萦绕在傅岚生心头,他几乎觉得这一切太过荒谬,他已经不敢继续呆在这里,生怕再多呆一刻摇摆的内心就会偏向软弱,丢盔弃甲的向容川投降。
因此他擦了一把并没有湿润的眼角,吸了吸鼻子,道:“谢姐姐,你若是喜欢他,就该高兴才是,他就是缺人陪着,你只要够耐心,顺着他的心意来,时日长了——”
“啪!”
傅岚生脸上火辣辣的,他抿了抿嘴,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谢盛歌气急败坏尖叫道,她完全没料到傅岚生回这么说,打完傅岚生自己也一惊,气喘吁吁的退后一步,同时被管事皱着眉扯住了手臂,喃喃道,“傅岚生,你真的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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