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灭这场火时,基本上大半的祠堂都还完好,可这毕竟是仲长家的祠堂,是祖辈的魂魄安息之所,日日受香火供奉,此刻哪怕仅仅是烟熏黑了墙面,烧漏了房顶,都是扇在他仲长原脸上狠狠的一巴掌,让他颜面无存。
“多谢诸位帮忙,邱子言已去追那放火的人。这些时日还请大家多加小心,在下还有家事要处理,不多奉陪了。”仲长原强装镇定开口,只是半身衣裳沾满水迹,额前也是一抹黑烟灰,可谓是狼狈不堪。
容川和这夜里被吵醒的其余几人站在一旁,因着火势不大,除却少林寺的那位道净大师,剩下的人都未真正上前帮衬仲长原什么,都是隔岸观火,但这时候也都一一应下,安抚了仲长原几句就趁着天未亮回了自己的住所。
容川落后一步,脚步一顿,在仲长原跟前略微一停留,冷淡的视线扫过他,将这位现任武林盟主眼底的恨意尽收眼底,而后越过他看向经历一场大火后的祠堂,这才缓缓离开。
容川一边走回自己暂住的小院,一边摇了摇头,也不知殷九涯与仲长原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竟要拿白璧山庄的祠堂开刀。
但按理说,殷九涯既有能耐神不知鬼不觉的点上这么一把火,直接毁了这祠堂想来也并非难事,但他现在的行为,想来更像是个点到为止的警告,又或者是其实这深仇大恨也罢,祠堂也罢,他殷九涯都未曾放在心上。
转过身,天色未明,空气中还弥漫着烧焦的气味,容川心里又闪过一丝惊讶,一般人就是想一把火烧了祠堂也未能有殷九涯这么准,这殷九涯,倒是对白璧山庄的构造熟悉的很了。
联系起先前九霄回梦草一事,这么想来,殷九涯的确与仲长原是旧相识,并且在他们各自离开崆峒派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断交反目。
那么一切的原因,似乎又要归结于殷九涯堕入魔教、杀父叛门之上了。
容川微微皱眉,想起在蚀骨川见到殷九涯时,他浑身散发的半人半鬼的诡异气息和明明不惑却仍显年轻的容貌,容川握着月影扇的手紧了紧,按颜赋成派人送回来的消息,傅岚生自初四离开十溪城,便一路向西南方向,似乎是想要回到蚀骨川,但毕竟深冬路远,不知此时到了何处……又是否在今日殷九涯的这把火中做了其中一颗火星。
第二日一早,邱鸿带着人手失望而归,并没有追到那个放火的人,但这结果想来仲长原也已经预料到了,并未多说什么,只是神色间始终有一丝紧绷的恨意。
仲长原坐在高位上,抬起头同众人商议布防之事,眉间仍然风霜欲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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