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扯下了眼睛上的布,他抬起眸子看着容川,他说了许久的往事,企图通过这样穿越重重时光,睁开眼见到一个还像原来一样的容川哥哥,如莹莹白玉,看着是冷的,触着是温的,却到底还是不如所愿。
傅岚生下意识的摸着手腕,在他的设想中,他应该向容川哥哥坦白所有,诉尽衷肠,可事实上,他对着这样一个冷酷陌生的容川,因着压抑许久喉咙生疼,傅岚生在心里打了好几遍草稿的话临到嘴边成了锋利的碎刀。那些话在喉咙里犹豫着被碾碎,再也吐不出声。
傅岚生在心里做了多少准备,都不及在这时候看见容川冰凉的视线感觉真切。
从前的傅岚生尚且不是一个任性娇惯的孩子,他敢吵敢闹都是笃定容川会回应他,他在容川的纵容里有恃无恐,可现在在他面前的只有一个一次比一次更冷的容川哥哥,似霜雪融化后又结成冰,愈加冷硬,连傅岚生都撬不开了。
傅岚生自知已失怙恃,破釜沉舟的勇气就如同在蚀骨川做的那些美梦一样破碎了。
明明只有一步之隔,却仿佛隔了万水千山,遥不可及。
傅岚生抬起眼,眸中映着屋内烛火,容川的身影在他眼中显出一个模糊的轮廓,傅岚生也确实觉得自己看不透他。
他看不懂容川。
从前不懂,现在也不懂。
傅岚生吞咽了一下,半仰起头看向容川,终于鼓起勇气开口:“这几年……我一直在蚀骨川,师父不让我走,所以一直到现在我才来找你。”
容川没有开口,始终沉默的看着他。傅岚生声音有些哑,于是开口时虽然仍有几分幼时声音稚嫩黏糊的感觉,却也有种让容川极为陌生的成熟怅然。
傅岚生扯了扯嘴角,装作不在意的轻笑道:“我没能回去,却总在想你,想你会不会突然出现,会不会也来找我一次。”
傅岚生说着,看着容川眼里仍有期待,只是他的尾音收的很快,就好像是担心自己一不小心会泄露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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