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谎了。
第一年秋天,他派了多少下人去沿路打探,傅岚生音讯全无,冬天他终于忍不住亲自走了一趟永州,几乎把沿途山里的劫匪清剿了个彻彻底底,可是也没有等来傅岚生。永州附近的百姓知道有这么个雪茗公子除暴安良,连带着永州的茶铺生意都红火了不少。容大侠三字,他傅岚生的功劳要占大半,但十溪城容家,却还是没有出现那个少年。第二年他甚至发了疯,亲自去柳泽乡住了半年,他企图离傅岚生近一些,要那个没良心小孩给他一点自己的消息,却仍旧音讯全无。
他从不敢放任十溪城无人等候,即便他不愿多留,也定要留话让管事在家中守着。
而这一年,若不是担心傅岚生,他怎么也不会去那一趟蚀骨川,怎么也不会来辽平。
他心里有成千上万句质问,说到底也不过是一句——你既然活着,为什么不回来找我?
这江湖诸事,于他都是无关痛痒。
如此种种,容川亦是满嘴苦涩,吞不下,吐不出,只能烂在喉咙里,于是说出来的话都沾上了糜烂的腐肉,变得不堪入耳。
此时,仲长原手下的仆从过来拱手道:“容公子,盟主在正厅有要事同你商议。”
容川闭了闭眼,他眉眼间浮现少有的痛苦,转瞬又隐匿在抿紧的嘴角和冷漠的眼神中,他轻声应下。
这张在他面前横着的大网,没能罩住他,却罩住了傅岚生。
温良奕找到傅岚生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下来,由秋入冬的日子里天上没有半点晚霞,只是一颗黯淡的太阳缓缓下落。
傅岚生坐在城外军营背面的山腰上,衣袍被大风吹起,好似一只即将飞走的鸟。
还没凑近,已经听见他的哭声。
温良奕叹了口气,他虽不知详情,却也能从下午傅岚生和那位容公子的对话中猜出一二,他对傅岚生,有些兴趣,有些好奇,傅岚生身上有些东西,是稚嫩的孩童才有的天真和简单,温良奕虽然有自己的使命,却也不想打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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