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川又道:“不过二十年前的事我所知甚少,对殷九涯此人也不了解,他是否真的会来复仇我也不敢肯定,至于仲长原……”容川轻笑一声,“他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恐怕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可还有传言说仲长原向外吐露消息,说有意把女儿许配给这次比武大会的第一名,邱鸿与上霄楼的房洗天皆意气用事,三人中唯有道净那日未曾强出风头,不过他是出家之人,娶不了仲长原的掌上千金。
但容川点到为止,并未将他派管事查出来的那些隐秘之事事无巨细的同沈青华讲,每个人心里的算盘都打的响,沈青华也未尝不自私,容川毕竟不是他父亲,没有那等大义。而据他所知,二十年前殷九涯一事仍还有诸多疑点,殷九涯为何叛教,为何能够在那么短的时间内为玄冥教聚集如此多的人手,到现在都是个谜团,而经历过此事的人皆是闭口不谈,这一点也实在让人不能不起疑。
沈青华这会儿多少有些不自在,他本无心管这闲事,若不是宋禹求到他门前,若不是他心中也对青阳派上下有所亏欠,万不会带着邱鸿来到这里。
沈青华只道:“不论仲长原打的什么算盘,若是殷九涯再次涉足武林,只怕又是一场腥风血雨。而仲长原年纪大了,越发色厉内荏,武林需要有人站出来带头,若是邱鸿无法担此重任,还会有别人。”
沈青华言尽于此,却见容川脸上的神色仍是事不关己,沈青华见状,眉头紧皱:“我知道你对青阳派颇有微词,但你毕竟是容钧的儿子,若是你爹还在世,绝不会弃之不顾,袖手旁观。”
沈青华义正言辞,但容川听着只觉得讽刺,若不是当年沈青华在容钧死后归隐,扔下整个门派弟子不管不顾,青阳派不会自上而下对容川充满敌意,加上容钧给他的三十年功力,让其他门派无人敢收他为徒。容川刚执掌容家那两年前后杀了不少人,前些年又在江成荫府上要了个沾血的交待,虽说皆是事出有因,但容川行事确实过分狠绝了。武林正道对他不过是敢怒不敢言,若说微词,怕是旁人对容川更甚。幸好容川对这些虚名并不在意,好坏旁人看他如何,却又不能奈他如何。而容钧,容川扯了扯嘴角,将眼底冷意尽数随着饮茶咽下,他想沈青华是忘了,他爹只不过是个凡夫俗子,痛失所爱便无法再心怀天下。
但沈青华既然搬出了容钧,容川便不会多说,只垂着眸子。
沈青华轻叹了一声,他也未尝不知,容钧当年抛下的责任,随着他的一身武学,确是尽数架在了容川肩上,于是忍不住对容川道:“我也知你这些年辛苦,如若不成,你和邱鸿年纪相仿,就当多交一个朋友吧。”
“师公,喝茶吧。”容川淡淡道,这样说便也算是应下了。
沈青华长吁了一口气,他看着眼前端正坐着的容川,又想起自己当年意气风发的得意弟子,容钧像一把粗犷豪迈的刀,而容川则是一柄温和内敛的剑。沈青华也想,距离殷九涯一事都快过去二十年,连容钧都已经去世十几年,这武林依旧半分长进也无,凡事皆要看出身看门派,否则这武林盟主,他仲长原早该让位于人,沈青华视线停留在容川身上。
思及此处,沈青华也不由得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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