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仿佛冷漠的说书人,说着与己无关的江湖事,接着道:“十年后,江千柔病逝,容钧将毕生武学悉数传于其子,而后自刎于江千柔墓前。江定波痛失爱女不再理会茶庄之事,容川少年父母双亡,却心性狠辣,去他府上妄图分羹的亲戚都被他一剑毙命。他父亲可是名扬天下的容大侠,谁知却有这么个儿子。”殷玄闻言轻笑了一声,在傅岚生不可置信的眼神里接道:“前些年,他又去向他舅舅寻仇,据说一家十三口人,统统被他砍了一根手指头,连他仅仅五岁的妹妹也没放过。”
“……不可能。”傅岚生瞪圆了眼睛,几乎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细微气音。
殷玄露出一个不以为意的笑容,心想若不是他爹给了他三十年武学叫人忌惮,武林人士怎么可能不要他给个交代,但这些他不打算同傅岚生讲,只淡淡道:“也是,小小年纪,没爹没娘,变成这样也不奇怪。”
傅岚生咬紧牙关,殷玄说这些事他通通不知,他习惯了依靠容川,他总觉得谈及往事会让容川感到难过,他惧怕容川露出脊骨,就好像在告诉傅岚生,他心里无所不能的容川哥哥也会脆弱,这让他害怕,故而总是避而不谈那些隐秘的故事。
即使他也曾在十溪城听见酒楼中的路人闲言碎语说起,他也不去问。
即使容川也曾对他恶意相向,但傅岚生早就刻意忘了容川对他的坏,这么多年下来,容川虽然冷淡,却给了他足够多的温柔,他绝不相信他的容川哥哥会这么残忍,傅岚生浑身都轻轻颤抖起来,忍不住低声反驳:“不会!……他不会这样!”
他声音哑的仿佛下一秒嗓子就会劈开,说出的话都像是在沙砾上摩擦,带出一道道血痕。
殷玄看向一脸不可置信的傅岚生,他毕竟是看着傅岚生长大的,少年的眼眸一向干净的如同清泉,这时却仿佛终于被俗世污染,变得浑浊,将他的心事显露无疑,殷玄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一个笑容,他这一日笑的甚至比过去十几年都要多,却叫傅岚生绷紧了身体。
“傅岚生,你是不知道自己梦魇时,有多少次叫着他的名字醒过来?你不必自欺欺人,倒是说说看他是个什么人?”
傅岚生眼皮一动,慌张不已,可还来不及分辨缘何,就听殷玄轻声开口:“你手上那把匕首,是定禅宗的宝物。”他说着,伸出手握着傅岚生的手指让他捏紧刀鞘,边道:“定禅宗那老东西软硬不吃,偏偏嗜酒,估摸着也是他给你换来的吧。”
殷玄轻笑了一声,随即接道:“又或者,是他杀了人家,叫人家不得不给?”
傅岚生咬紧了后槽牙,湿汗这时候又浮上了他的脸,却不是因为胸口的疼痛,而是殷玄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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