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日,太阳已经落了山,天还没尽黑,因此即使酒楼已经点了灯火,却还是显得不明不暗。
广琼楼二楼,桌上布了满满当当的一桌菜,这时节的蟹最是鲜嫩肥美,傅岚生伸手拿起一只蟹就要放进容川碗里,他的动作被容川看在眼里,还没彻底拿起来容川就挡住了他:“你自己吃,不用给我。”
傅岚生撇了撇嘴角,只好放回自己碗里,蟹刚出锅还烫着,他指尖都被烫的有些红了,傅岚生搓了搓手指头,准备等它稍稍凉下来些,一抬眼就趁机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容川碗里,他对着容川吐了吐舌头,道:“你吃菜!”
傅岚生说着,他闲不下来,放下筷子,又给容川的茶杯中倒满。
如何说傅岚生也不听,容川只好作罢,他抿了一口茶,抬眼时还能瞅见傅岚生眉眼中的灵动和笑意。
这时候广琼楼底下吵吵嚷嚷起来,傅岚生闻声扭头去看,只见下头聚集了一群人,有几个仆从打扮的人围在一起,他们一边口出恶言,对着地上趴着的那人拳打脚踢,一年轻女子在一旁哭着苦苦哀求。
她哭喊着叫人停下,却没人理会,被人牢牢的拽住,跪伏在角落里挣扎不已。
傅岚生看着不由得眉头紧皱,连眼前的饭菜都顾不得吃了,他放下手里已经掰开的蟹腿,对容川道:“太过分了!怎么能这样欺负人!”
容川微微皱眉,那女人的哭声和一众下人的咒骂让他也顺着傅岚生的视线瞥了一眼楼下,然而他只觉得他们吵吵闹闹打扰了他跟傅岚生吃饭,眼中依旧毫无波澜。
但傅岚生紧紧盯着他,见他皱眉,便觉得容川也同自己一样义愤填膺,他干脆连筷子也放下了,凑过来问:“容川哥哥,你也觉得他们这样太欺负人了吧!”
他义正言辞,仿佛被欺辱的人是他自己。却又还是孩子气,凡事都要寻个回应,要他的容川哥哥说一句我也是。
容川闻言一愣,他信人各有命,向来不管旁人的死活,街头巷尾这种事他看见了一向不予理会,但他瞅见傅岚生眼中的不忍,便又无从解释,于是又看了一眼楼下,只是他终究凉薄,还是未能体会傅岚生的正气和怜悯,他抿了抿嘴,再次皱眉也不过是因为女子的哭喊太过凄惨刺耳,扰人心烦,容川扭过头,看见傅岚生手指扣在桌沿上蠢蠢欲动,似乎下一刻就要翻身下楼,他未回答傅岚生,只反问道:“你想救他们?”
他心知傅岚生的回答,却还是问出了口,他知道傅岚生跟他不大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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