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傅岚生讲起他师父,还是没忍住,缓缓开口:“我师父……他他……”他顿了顿,接道:“他每次下山回来,身上血腥味都好重,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觉得他……他好像杀了很多人……”
他说的轻描淡写,然而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容川闻言心脏猛地一紧,随即眼神骤然暗了下来,仿佛即将燃尽的油灯一般忽然就不再明亮了,他喉头作哽,淡淡开口打断了倚在他胸口自顾自说个不停的小孩:“傅岚生。”
“啊?”傅岚生一愣,应道。
容川目光向下,看着傅岚生的发顶,他的头发好像一直都这样细细软软的,跟他的人一样,容川闭了闭眼,嘴角牵起一抹傅岚生看不到的冰冷弧度,带着莫名的苦涩笑意淡淡开口:“我也杀了很多人。”
他在傅岚生明显的浑身一颤中扩大了笑意,继续道:“他们中的有一些人还跟我流着一样的血,也叫我哥哥,年纪甚至比你还小,或许没想过会死在我手里。”
他杀庞煜祺时自己也还年少,或许只是一时冲动,他也曾质问过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然而他又回想起来,不论那事发生多少次,他还是会选择提剑而上。
那是杀鸡儆猴,也是泄愤。
这一次西域之行他手上又沾染数十条人命,他只有十六岁,已经杀过很多人,但午夜梦回,他从来问心无愧。
容川想,是这天下负我。
然而他感觉傅岚生脱离了他的怀抱,容川眼里的光也完全燃尽了油脂,骤然熄灭,只剩下一片漆黑的瞳仁。
“那你会杀我吗?”傅岚生转过了身,面对着容川,却低着头不敢看他。
声音含糊,却还是叫容川听了个明明白白。
容川伸手卷起傅岚生肩上落的一缕头发,在指尖缠绕,明明是无比温柔的动作,他的眼神却越来越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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