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岚生闻言,表情一下就变了,他还记得他被容川带回来的第一天,置气把兜里的七枚铜钱都一股脑的给了容川的事,方才容川不在,他提笔的时候也想过他随便用容川哥哥的东西他会不会生气,然而这意识始终被他压在心底,他自我催眠一般,认定他跟容川哥哥是互相依靠,不用计较这么多。
毕竟容川虽然总是冷冰冰的,却对他几乎是百依百顺。
“我没有!”傅岚生着急的解释起来,“我没有,我……”他怕极了,结结巴巴的开口,被容川凌厉的眼神和语气吓得一哆嗦,声音逐渐低了下去,说道:“我说了会回来找你的。我就回来了……”
他说完,惧怕笼罩着他,让他甚至不敢再抬头看容川。
他似乎触碰到了从今日早上一直畏惧的令他不安的真相,为什么容川哥哥见到他没有那么高兴?
他想是不是半年太久了,容川哥哥以为他已经忘了,所以生他的气了。
傅岚生咬着牙,眼眶发红。他鼓起勇气抬头,看着神色毫无触动的容川,小心翼翼的开口,惴惴不安的解释:“师父不让我乱跑的,他一闭关我就出来了。”他忐忑的接着小声解释道:“我没有说话不算话。”
他始终看着容川,见他神色毫无波动,傅岚生心里又慌了起来,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小声的恳求:“你别生气好不好?”他说着,自己就鼻酸了,他实在不知所措,又因希望落空而感到满腔委屈。
他多想容川啊,自己一个人在乌泽山上,独自待着的时候连个说话的伴儿都没有,他对殷玄又怕的狠,他想容川,却也怕他半年过去就不记得自己,只好自己鼓励自己多练练字,寄希望于这样能让容川感到开心。
可是事与愿违,傅岚生低下头,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不意外的蹭了一手的眼泪,他的模样被容川看在眼里,容川亦是双眉紧蹙,他并不是要故意欺负傅岚生,甚至也并不像傅岚生以为的那样因着他的半年未归而置气,只是这一路西行,他亦怀揣着满腔失望和仇怨,他无处发泄,也没法对傅岚生温柔相待。
对傅岚生恶语相向,就连他自己也无可奈何。就好像他埋藏起来,在心底里溃烂发酵的那些痛苦和不堪,都要统统刻意刺的傅岚生哭一场,借由他的眼泪才能得以释怀。
良久,容川扶额,深吸了一口气,尽可能的抑制住脱口而出的恶意,无奈的道:“你怎么还是这么爱哭?”
他看着傅岚生,想起前几年被他一剑刺了个对穿的庞煜祺,想起那个哭哭啼啼找他说茶庄也该有他一份的堂弟,想起他所见过的,人来人往的江湖之中,街头巷尾的邻家孩童,某门某派的小弟子……他想起他见过的在傅岚生这个年纪的所有小孩。
他厌恶,羡慕,而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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