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乌泽山上精挑细选的几个字此时却怎么看都不对劲,傅岚生抿了抿嘴,干脆一把抓过那几张纸,转身跑进了书房。
案台刚被小六子擦过,还带着些湿润的水汽,傅岚生垫脚拿起笔挂上的一支毛笔,打开砚台,沾了墨便开始写。
他从日头偏东一直写到中午,容川却还是没有回来的迹象,傅岚生写的手都酸了,看着那一叠宣纸上始终不令人满意的字迹,将他们全部翻转了一面,背面朝上,还用镇纸压住,这才走到了院子里。
秋日的阳光温暖却不酷热,一城的树木都染成了红色,唯有院里的这棵槐树长青,此时零零散散的掉了几片叶子,仆人还没来得及打扫,傅岚生把它们统统捡了起来,堆成一座小山,阳光打在他后背上,在他眼前投下自己的一片影子,傅岚生低头挑着叶子,这一片缺了一角,那一片被虫蛀了,这一片叶脉断了,那一片干枯有了裂痕……
他又觉得没意思了,干脆用树叶铺了一条小路,从树下一直到垂花门,结果秋风乍起,顷刻间就吹散了这些叶子,傅岚生无聊了,跑去院子的池塘里看鱼。
锦鲤在池子里畅游,金色的鳞片将水面映得更加波光粼粼,但看了一会儿,傅岚生便也觉得无趣。
他有些犯困,却不甘心就这样去睡午觉,还是耷拉着脑袋走回了院子里,靠着槐树坐下,数刚才被吹散的叶子。
他数着数着就闭上了眼。
容川回来时正是一日中最热的时辰,他身上也浸出一层薄汗,他揉了揉太阳穴,绕过垂花门进入前院,一抬眼,便看见倚着树的傅岚生。
他还是初见的模样,穿着一身打眼的红衣。
坐在长青的槐树下,却融入了一城的枫红秋景。
容川突然觉得这很像一幅出自江千柔之手的温情画卷。
然而他一眨眼,想起相似的树下,不久前宜兰城的那个雨夜,这事还没完,他必须得找江成荫要个交代,他抿了抿嘴,连带着眼神也暗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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