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1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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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日总算等来了一个入冬之后少有的晴天,雪停了,仆人还没来得及打扫院子里的雪,积了厚厚的一层。

        容川坐在书房里看南边几个来不及去的茶铺送来的账本,阳光透过镂空的窗棂在纸上洒下斑驳的光影,他抬起头,瞅见傅岚生在院子那棵槐树下滚雪球。

        傅岚生当真是孩子心性,贪玩。

        不过前些日子叫他自己玩一会儿是万万不肯,他大概是没把容川的承诺放在心上,全当容川是哄他玩的,担心容川哥哥又扔下他或是欺负他。不过人不大,倒是叫他摸清楚了容川吃软不吃硬,经过这大半个月,傅岚生早就心知肚明,他的这个容川哥哥,面上再冷,他一哭,还是会用温暖的手抱起他。

        于是容川一要走,他就一会儿说冷,一会儿说胸口疼,一会儿说腿疼,要是容川不理他,他就红着眼睛扑到容川怀里,一边哭一边哼哼着叫容川哥哥。

        前两天容川练剑,他便捧着个手炉坐在台阶上看,若是容川读书,他便搬个椅子坐在边上,只可惜容川是看书习字,他却是趴在案角睡觉,可偏偏睡着也要拽着容川的一截衣袖。

        容川隐约觉得傅岚生这行径说的好听些是恃宠而骄,说的难听些,便是蹬鼻子上脸。

        但他还是耐着性子哄了傅岚生几日,小孩心里踏实了,便也不再像个蹒跚学步的小娃一样跟在容川屁股后边。

        毕竟他带傅岚生回来本就是隐隐跟自己打的一个赌,世人倾羡他家财万贯和绝世武功,可他踽踽独行,挣扎在独自一人的苦境里,在泥泞沼泽中上下翻腾,苦苦煎熬,总也想拉扯个人下来陪他。傅岚生粘着他,像个离了人便不行的宠物,其实也正合他意。

        这一会儿,傅岚生已经滚了个两尺见方的雪球,他原本的红衣外面罩了件白狐裘斗篷,腿还没好利索,走起路来一瘸一拐,帽沿上的一圈绒毛便跟着抖动,好不生动。

        这是容川前几日请罗记绸缎庄的裁缝赶制出来的,容家一向只要最好的料子,这回一口气连着要了数件狐裘貂袖,也因着容川出手阔绰,哪怕临近春节,不到七日,绸缎庄便送来了衣裳。

        傅岚生似乎是察觉有人在看他,扭过头看向书房,刚刚好对上容川的眼睛,他弯了弯眼角,一边喊着问道:“容川哥哥!你看完了吗?”

        容川闻言一顿,他手中的账本停在这一页也有好一会儿了,他竟然看傅岚生玩雪看的有些失神,不由得失笑着摇了摇头。

        傅岚生见他摇头,撅了嘴,有些失落,他本想让容川陪他一起玩,但到底还是有分寸,知道容川若是在看书就不喜欢被他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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