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堂凌锐当然是没法救她的,依然跪在地上泪流满面“儿臣送母后上路,儿臣不孝”
一开始柳凤梧还在地上来回翻滚,很快就连滚都滚不动了,口中已经溢出了大量漆黑的血。渐渐的,她的身体开始毫无规律地抽动,片刻之后剧烈抽搐了几下,就此一动不动,气绝身亡眼睛始终睁得大大的,狠狠地瞪着北堂凌锐。
她到死都不知道,北堂凌锐跟她撒了一个弥天大谎,那根本就不是什么解毒丸,不过是普通的驱虫药而已
他之所以跟着柳凤梧来到这死牢里,一方面的确是为了尽尽最后的孝心,主要还是为了做戏给北堂千琅和墨苍云看。他一直想着等北堂千琅处死柳凤梧之后,他就离开这个地方了,才会那么气定神闲。
可是刚才,柳凤梧因为对死亡的恐惧,竟然不惜要拉他下水,要是真的让她在北堂千琅面前胡说八道,这样本来就对他心存疑虑的北堂千琅和墨苍云对他起了杀心,那他不就惨了吗
可是现在柳凤梧已经跟疯了没什么两样,跟她讲道理是绝对讲不通。幸好北堂凌锐也不是白白当了东宫太子那么多年,脑子一转,立刻狠下心来,想出了应对之策。实际上,如果北堂千琅要赐柳凤梧七尺白绫,他也会眼睁睁地看着她上吊而亡,绝对不会用内力护着她的。如果北堂千琅赐的是毒酒,这颗驱虫药也保不住她的命,只不过能让她在临死之前闭嘴,不要再多说一些不该说的话而已。
果然,柳凤梧相信了,看着她欢天喜地的样子,北堂凌锐是有些愧疚的。可是转念一想,柳凤梧为了自己活命,要拖着他一起死,那愧疚也就荡然无存,毕竟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所以他百分之百确定柳凤梧是真的死了。那毕竟是生他养大的亲生母亲,北堂凌锐不由感到一阵悲从中来,伏在地上痛哭起来。当然,做戏的成分是有的,但一大部分还是他内心的真实感受。
内侍显然也很能理解他的心情,静静地听了一会儿才叹口气上前“殿下,皇后娘娘已经去了,就节哀顺变吧,皇上还在御书房等着你呢。”
北堂凌锐点了点头,一边痛哭着,一边对着柳凤梧的遗体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这才擦着眼泪站了起来,声音已经沙哑的不成样子“有劳公公了,请”
柳凤梧的遗体自然有专人负责处理,无需操心。跨出死牢之后,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柳凤梧静静地卧在杂草堆里,嘴边的草上满是暗红的血。她的眼睛仍然瞪得大大的,仿佛死神的眼睛,竟然让北堂凌锐不自觉地狠狠的打了个冷战,竟是再也不敢看下去,立刻转过头匆匆地离开了。
一路往御书房走,他心里始终有些忐忑。不管怎样,他知道太子之位是绝对保不住了,这一点就不需要想了,他唯一要考虑的是,北堂千琅究竟会如何安置他该不会像北堂凌珑一样,把他贬为庶民逐出京城吧当然,那样也是有有利的一面,至少他的行动可能会更自由一些
进了御书房,他眼中光芒一闪,上前几步扑通跪倒,又开始痛哭“父皇,母后她去了”
北堂千琅脸上的表情也有些暗沉,不过还算平静“朕知道,柳凤梧是自作孽不可活,你也无需太过悲伤,要引以为戒,从此之后更加谨言慎行,千万不要步她的后尘。”
北堂凌锐匍匐在地,又磕了个响头“是,儿臣谨遵父皇的教诲儿臣身为人子,却没能阻止母后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儿臣难辞其咎,请父皇责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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