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何以发怒?”始皇帝故作惊诧,“平卿早早便说了自己是恪卿的说客,说客么,先声夺人,哗众取宠,都是话术。且先听他分辨几句,若是说得不好,朕自会斩他。”
李斯从始皇帝的话里听到了维护之意,只是这份恩泽却不是给眼前这个名不见经传的陈平的,而是给远在库不齐草原的李恪的。
他心中黯然,拱手一拜,又重新坐回到席上。
“谢陛下恩典。”陈平对着始皇帝伏地一拜,“陛下,下臣曾与尊上论过百家利弊。尊上言,世之显学,儒、道、墨、法,他们何以显耀?盖其学派所求,乃本也。”
“儒生重仪,恪守繁复礼法,世人用之彰显修养,家国从之便是威仪。威仪何用?国威昭昭,四海咸服。”
“道士求真,寻求天地至理,世人求之则得明睿,家国掌之则明兴替。兴替何明?治国战战,百世不移。”
“墨者言利,欲要四民得益,世人学之多有手段,家国用之当迎强盛。强盛何须?国势节节,万象更新。”
“法吏明令,只想循规蹈矩,世人从之可知节制,家国倚之才晓规矩。规矩何必?万民井井,乐业安居。”
“正因如此,尊上用人取其贤,用其精,从不论学脉出身,只看其称职勤政。而丞相呢?其身为大秦主令,法家魁首,见得下臣先问学派,再伐私人。下臣是品行有亏么?履职有误么?丞相又知道下臣要与陛下说甚么?下臣还甚都不曾说,丞相便为臣扣上恶徒小人之恶名,欲要陛下嫌弃下臣!他如此做,莫非是下臣此来,不小心碍着丞相之利了?”
“言必称韩非,辩必昭国法,其言古者,为设诈称,借于外力,以成其私,而遗社稷之利!此,大秦丞相李斯也!”
长长的辩词,陈平一口气说完,之后才重重喘气。
初入书房,他只看到李恪得始皇帝所重,每次谏言皇帝都要召齐重臣审慎对待,却从未想过李恪居然会是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博浪而行。现如今换做他来,只是为了获得说话的权利而已,他已经不得已和李斯撕破脸皮了。而且还是打着李恪的名号,用着李恪的言论,不经过李恪允许,就代表李恪和李斯撕破了脸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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