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行重重叹了口气:“善主可欺么?”
李恪毫不犹豫地摇头:“善主不可欺,但善主爱民。我要做的事情必遭人忌,他们见不得权威流丧,肯定要在工业萌芽便急急扑灭。这世上还有复辟,有野望,有赵柏那般一腔热血,却根本不知道后果的憨包……”
说到这儿,李恪苦笑一声:“大治前必大乱,我若不想把这天下打成死地,能依仗的唯有扶苏的善。”
“可人是会变的……”
“尽人事,听天命,他若要变,我化身恶龙,与这天下为敌!”
李恪背着手,越过天池,望向咸阳。
“望天怜悯,不使善亡。这一场大秦或要被绞成乱麻,但只要保下秧苗,就必定会有秋收。真到了瓜熟蒂落之时,扶苏千秋。扶苏千秋则墨千秋,墨家千秋……我亦千秋!”
……
那一夜,慎行最后一次饮酒,自斟自饮,自饮自唱。
他饮了一夜,第二日就加重了病情,在起身之时昏厥过去,再也没有醒过来。
李恪跪在他的榻前守了三天三夜,六月二十三,墨家九代钜子在平静中撒手人寰,至终也没有留下支言片语。
停灵三日,肃穆三天,严氏令李恪与公输瑾以孝子之身磕头守灵,吕雉带着虞姬操持丧葬,脚步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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