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没有把话说完,手起剑落,整肉化糜。他把碎肉装在盘里,小心翼翼全部倒进滚开的水中,又问李恪:“接下来又该如何做?”
李恪笑着指了指虞姬:“有妙戈为我等看护,静候一个时辰便可。”
“这般久么……”
一个时辰之后,肉糜制成,因为没有作料的关系,白花花散着一股子难闻的腥臊。
韩信恍若未闻。他亲手把肉糜盛起来,端进房里,轻唤了几声漂母,这才发现漂母早已经没了生息。
李恪默不作声走上去,接过韩信手里的肉糜,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节哀顺变。”
韩信的眼神空洞而迷茫。
“我家祖上世代贫弱,唯大父有成。他因三次救驾之功被赐以国姓,封作将军,此后一生征战,至死也未留下甚田宅家产,唯有这把缴获自战场的元戎剑……他卒以后,我翁、我媪皆以此剑为荣,带着我四处求教,请名师传授我兵法战阵。家中的余财不多时便败光了,待行到淮阴,就连韩国也亡了。”
他喃喃说着,表情平淡,就像是在说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李恪知道,他只是想倾诉,甚至不是跟李恪倾诉,而是跟那个死去多时的漂母。
“无田、无宅、无依、无靠,其时秦卒尚未灭楚,淮阴还是楚地,并没有官受的田宅可持。我翁媪四处乞讨,与我衣食,赐我生命,却依旧只让我练剑法,习兵策,不许看顾生计之事。”
韩信自嘲一笑:“结果学未有所成,楚国也亡了。乱兵过境,生灵涂炭,我是在翁媪的尸首下逃过的劫难,没有帮上一点忙。再后来……我便承了翁媪的业,抱着剑四处乞食,就如丧家之犬一般被人驱赶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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