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南之地,西起于邛,东抵南海,大抵饱含了后世云贵到两广全境,地势西高而东低,领地之内水网密布,猛兽横行,多有湍流大河,密林瘴谷。
更重要的是,岭南与楚地相隔着十万大山,其崎岖起伏使后勤运输压力倍增,几次大规模的进山都是因为后勤中断,不是大败亏输,就是无疾而终。
李恪早就发现大秦的将军存在一个普遍的软肋,他们似乎更习惯在丰沛的物资支持下作战,粮食、箭弩从来不缺,战甲刀剑应有尽有,一旦出现物资短缺的状况,他们的战法就会变得僵化起来,就如匈奴之战时,司马欣和苏角就对匈奴围城一筹莫展,除了死守,还是死守。
这大概就是天下第一强国的傲气。
李恪突然想起来,后世的美军似乎也有这个毛病。一旦不能像泼水一样泼子弹,那些天下闻名的战将就会变成呆子,反倒是基层军官知道随机应变,所以越是环境艰苦的战役,他们的高层指挥就越蠢,基层表现就越亮眼……
可是……秦国不是苦哈哈出生么?穷秦蛮楚赫赫有名,怎么一旦发达起来,儿孙们就把祖辈艰苦奋斗的优良传统给忘了……
李恪无奈地挠了挠头。
总之,大话都说出去了,无论如何总要给出几个有价值的意见,反正他有机关打底,无论如何,岭南的战局都不会比现在表现得更糟。
“将军,我军分布如何?”
屠睢从任嚣手中接过一个中空伸缩的竹枝,这是史禄从李恪手上学走的玩意,李恪将其称为教棒,一伸长,指向远端。
“大军五十万战兵,分作五军,三路。西路以裨将赵佗为主,统领二军,驻巴州,攻伐夜郎、邛地。中路以副将任嚣为主,统领二军,驻零陵,攻伐桂林、象地。东路以校尉杨熊为主,领一军,驻梅州,攻伐南海。”
李恪背着手,目光随着教棒游弋。
他后世去过广州,记得广东的山并不算多,珠江三角洲还是全国闻名的冲积扇平原。秦军既然已经攻下了闽中,跨过了最困难的山地,为什么不能把主攻方向换到南海,先把这片极具农业价值的亚热带平原拿下来呢?
于是他指着东路军的驻地问:“为何不先攻南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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