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礼毕,二人隔着空盘对坐。
李恪笑言道:“礼成之前,肉食不至,平君何以如此早便候在此处?”
“恪君何以明知故问?”平轻笑一声,“相宰何其郑重之事,平区区无为士伍,骤得乡老与啬夫照拂,又岂有晚来之理?”
“那也太早了,肉食方从祭台撤下,你我还要好一会儿才能知肉食模样呢。”
平哈哈一笑,左右旁观,附耳来言:“恪君有所不知。三日前我便打探出今日解肉之人,如今上下交道皆已妥当,肉虽未至,但肉食模样,我却早已尽知!”
李恪只感到哭笑不得:“分肉而已,平兄何至于此?”
平正色摇头:“治大国,若烹小鲜。以道莅天下,其鬼不神。非其鬼不神,其神不伤人。非其神不伤人,圣人亦不伤人。夫两不相伤,故德交归焉。”
李恪眉头一皱:“平兄尚黄老?”
平洋洋得意道:“偶得之,莫能忘。老子言治大国者犹如烹煮小鲜,需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盖因生民之托也。你我如今皆受乡里重托,与治国者何异?是故分肉相宰,平不敢不克尽竭力,使无错端!”
这天很难聊啊……
李恪无奈地挠了挠头,轻声应对:“谁能亨鱼?溉之釜鬵(xin)。我倒觉得,老子之意本在道法自然,凡事以道,则神鬼、圣人束手,民得其利,此治国也。”
平端着架子摆起袖子:“恪君谬矣!韩非子解老,言事大众而数摇之,则少成功;藏大器而数徙之,则多败伤;烹小鲜而数挠之,则贼其泽;治大国而数变法,则民苦之。是以有道之君贵静,不重变法。”
李恪的脸色越发古怪,好像,似乎,大概,这应该是他来大秦以后第一次在探讨学问时被人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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