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四人留下隶臣们拆解便桥,顺着阡陌,一路听着憨夫讲解,漫步向着里中而去。
田亩之中,扶辕的劳戾抬起头,看着李恪等人的背影,不由赞叹道:“少主着深衣,当真龙凤之姿。”
莽牵着牛应和道:“可不是嘛。那深衣老者不知是何处贵人,但辛府两位均非凡俗,少主身处他们之间,竟能隐隐为主,少年之身能有如此气势,实叫人赞叹击节。”
劳戾叹了口气,突然压低声音,看了看左右:“莽,你说我等之事,要对少主瞒到何时?”
“自然是守口如瓶,至死不提!”莽瞪了劳戾一眼,“我等过往……虽说是为人胁迫,但谁会在乎奴隶人有几多苦楚?官奴私售乃是大罪,知而不报亦是大罪,少主前程远大,若是知了此事,哪会再将我等留在家中?届时锁拿上报,你是欲要斩左趾,发骊山不成?”
“可我等之事若是为他人所知,祸害了少主……”
莽恨恨地啐了一口:“我等自顾尤且不暇,少主……少主不知此事,便是无罪!”
劳戾的面色一连数变,终究长叹了一口气:“似也只有如此作想了,耕地吧……”
两人闷着走了几步,突然发现,田氏和旦家的隶妾不知为何,都停在了原地。
“暴……暴……”田氏的脸色惨白,向着田亩之畔,哆哆嗦嗦伸出了手指。
莽和劳戾同时泛起了不好的预感。
他们抬头,顺着田氏的方向看过去,只见田亩之畔,治水河边,有四个满脸凶煞的精壮大汉,发蓬松,衣褴褛,手持猎弓、短剑、重锄、耒耜,狞笑走来……
“暴民来啦!”
……
四人结伴,缓行静听,唯有憨夫一人,沉声说着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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