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典妨一愣,一喜,一怔,一惊,张手拖过身边正在遛弯的乡里,把自己的食袋丢了过去:“里头是竹筒粟饭,熏肉半斤,皆予你了!”
乡里被这从天而降的馅饼砸得头晕目眩,当即捧着食袋躬身作揖:“谢过田典!”
片刻之后,里外原野。
旦以手扶剑,抬眼望着眼前这片熟悉的野地,喃喃说道:“此去践更足有一月之期,少了我与翁在旁护持,你需小心里典服与田吏全二人。”
李恪背着手冷笑道:“我与他们互不相干,犯不着防着他们。”
“恪,当有防人之心!”旦一脸焦急,急得手足无措,“去岁汜余毕竟是因你而死,再加之獏行之事,你又未让他二人分润功劳,若是怀恨在心……”
“汜余可是犯律寻死,其间种种与我何来关系?至于水车獏行……我从未有一事瞒过他们,只是他们不信罢了。”
“事到临头,何人还会与你说理?你莫不是忘了当日汜奉夜闯?”
李恪失笑:“旦,践更而已,你怎像要一去不回似的?放心吧,正所谓今时不同往日,蓝田辛府偌大的招牌顶在头上,我又与未来的皇子妃一同制作獏行,区区里典、汜家,真当他们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么?”
有道是迎来,送往,李恪在闾里郊外送走了践更的旦和田典妨,却不想,竟是正巧迎上了未和任何人通传,独自一人驾车远来的田啬夫囿。
依旧是那辆老旧的马车,车盖如墨,瘦马嶙峋,田啬夫囿穿着深衣,翘着腿坐在辕上,正以一种玄妙的节拍打马扬鞭。论起驾车的技巧,与当日的旦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两人同时发现了对方,皆是一脸愕然。
“恪君……莫非在此处候我?”田啬夫囿停下马车,疑惑问道。
李恪苦笑一声:“说来也是赶巧。今日我乡中好友践更,我来此送行,却不想,正应了出郭相迎的礼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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