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恪神色肃然,抱拳作礼:“秉啬夫,我自幼居于苦酒,与这些牧童一般,在治水边玩闹长大。据我所知,治水发于恒山,丰枯二期落差巨大。然,便是在水量最丰之时,治水仍低过田亩多矣。”
“此事我自然知道。”
“那啬夫可知,最低之时,治水与水岸落差达两丈有余。若獏行不够高大,如何能将水送至岸上?”
田啬夫囿赶忙穷搜记忆,苦酒里他来得不多,但是乡中八里的水文田册皆在脑中,他一回忆,便确定李恪所言不虚!
正是因为这么巨大的落差,楼烦县才会守着治水,却陷入缺水的境地。
他恍然惊觉。
大河两岸,尤其是大河中上游两岸,临水缺水的绝不止楼烦一县,整个北地之所以荒僻,不是无水可用,而是苦无取水之法。
北地的水流太湍急,它们日夜冲刷着河床,难留下一点淤泥,天长日久,削壁碎石,导致水位越来越低,汲水也越来越难。
田亩吃不到水,粟禾便长不结实。亩产低劣,中田稀少,人民困苦不堪。
若是水车机关真能取代人力,日夜汲水,那北地最大的缺水问题岂不是可以根治?如此一来,大秦子民岂不是能在广阔的北地再造一个内史粮仓?
所以乍见水车,他才会如此激动失态。
可是用于江河的水车居然会这么大……
他心有疑虑,张口就问:“恪君,巨大若此,水流真可以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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