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三对着李恪拱手作揖:“恪君,我有一问已盘绕心头多日,不知你可愿解惑?”
李恪含笑回礼:“叫我猜猜,你所惑者可是那中轴转子?”
“确不出恪君所料。”墨三疑惑道,“我等身为木匠,大小车架制过无数,往日里制作车轴,皆是唯恐其不坚实,为何恪君反其道而行之,中轴环空,只以诸多木球支撑?”
“这木球可不是用来支撑的。”李恪让旦把水轮停下来,轻轻推动,“水轮与车轮虽然相似,运作环境却大为不同,路面颠簸坚硬,车行于上中轴必多受挤压,是故非坚实不可,否则行着行着车轴断裂,车子便动弹不得了。”
墨三默默点头。
“水轮却不同,水势虽有急缓之分,却只有推动之力,轮轴不必顾虑挤压,我等在设计之时,自然就该将重心从耐用转到效率上。”
“填入木球,便可使轮转动更易?”
“你方才不是看见了嘛。”李恪轻笑一声,“若还有疑问,便回去制造两套车轮,一套应用转子,一套不用,在同一段路面反复拉上几趟,岂不是什么都明白了?”
墨三羞臊得满脸通红,一声告罪,落荒而逃。
李恪忍不住暗暗撇嘴,心说若是由养他们,必然不会怀疑他给出来的答案。
又要问,又不信,自己还没有实验精神,看来墨家当中同样良莠不齐,不见得各个都值得一教……
看看天色,下市将至,墨者们并不食飧,却要抓紧时间在干燥的矩池当中撑起输水的槽道,所以今天肯定来不及再装设假山,这让李恪些许遗憾。
次日,众人齐聚,分作四部,将假山、石畔一一装设,儒与泰二人合力,抽出矩池的下水封板,由养独自一人,又凿开马蹄池前半块独立拦坝,池水终于倾泻而下。
李恪站在池边,眼见着水车顺流缓缓而动,舀起池水注入那架空槽道。清透的水顺着竹槽淌入悬池,濡湿了池底乱石……
水车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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