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恪正了正神,走到襄翁对过跪坐,深深一揖:“苦酒户人严氏之子恪,拜见老丈。”
“你便是仑口中念念不忘的恪吗?”炕上飘飘荡荡传出来一个声音,听过去行将断气,偏又难以置信的绵长,“年老体衰,见不得光,又受不得冻,眼神也昏花了,莫要介意。”
“老丈龟寿,哪里有半点衰退的迹象。”
恰如李恪预料,这是一句皆大欢喜的恭维,一阵时断时续的笑声过后,老头很给面子地撑开了一道眼缝:“少年英俊,果然招人喜欢。”
李恪心里涌起一股恶寒,襄翁的眼神让他想起海公公初见鹿鼎公,那一颦一笑,差点让他夺门而出。
不过幸好,这种感受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老头突然就翻脸了。
“听闻,你将我郑家大女闭门驱走了?”
“那日风大,房门自己摇上的,不想却被阿母误会。”
“那我郑家长孙因你之故颜面尽损,又是什么误会?”
一连两句诘问,李恪心里反而有底。他直起身,摆正衣襟,提臀跽坐:“老丈,小子少年耿直,若有不得体的,您可千万莫生气。”
老头冷笑一声:“讲。”
“您唤我来,到底所为何事?如此拐弯抹角的,小子实在听不懂。”
“你听不懂?”老头猛地睁开眼睛,双眸之中精光四射,哪还有半点要死的样子,“我看里中少年,便属你最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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