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胡八荣显是个想要些作为的,首长们谁也不派,偏让他一人到松江府建立根基,这里面的用意外人也难体会,他省悟道“不对,我以为还是要去观观风色。”
“东家是这么想的”
“眼下情势不明,那些织户们议论汹汹更甚昨年,正是要我们稳住才好,我想这正是棉布行的试探,不然我们明面上一家做茶的,请我们作甚也许这还是个机会。”
“那我叫弟弟跟着东家。”胡海的弟弟胡峰如今明面上管着胡府的家丁,实际上也是做的保卫工作。
“就让胡峰单独跟我去一趟,目下还不用太过担心,此地好歹也是江南首善之地。”
“但也有民抄董宦殷鉴在前。”胡海还是放心不下。
胡海说的是前些年董其昌家被百姓焚毁一事,当时也是有人在民间传檄,说董家强抢民女,逼死士子,引出好大一场风波。如今看来虽然不能说董家一点没错,但在江南舆论也的确可以杀人,其中捕风捉影之处颇多,可见在松江府地盘,众口铄金积毁销骨的事情从来不少。
今年松江的织厂和织户对原棉供应多有焦虑,辽东因为军需的缘故,北直隶的棉货多往肃宁去了,那边的织厂也多,织成的多半就直接送了出关,连带山东的棉花经登州过海的都比往年多了不少。加之去年以来又受到澳洲布的冲击,江南民间的怨气着实不小。
“我自省得。”胡八荣故作轻松,当日午后他便先去拜会了县中首富顾昌祚,这一位也在受邀之列。
到了第二日巳正,胡老爷如约来到豫园。
这处嘉靖朝原任刑部尚书潘允端为自己致仕隐居而建的庭院出自造园名家张南阳之手,直到四百年后依然风采。但今时潘允端已故去十年,失了庇佑的潘氏虽然在朝中还有些故旧,但也不如当年风光。如今潘家的几个后辈多在京中衙门任职,但位小职卑,是以守着偌大的家业,也将心思用在了经商之上。
上海一县,最利丝棉海贸,因之松江府的布行潘家也有参与,这回一说到在上海摆宴自然便想到了豫园,潘家倒是满口应允了。
进得堂中,却已有人早早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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