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轮到武臣发起牢骚,“怕个卵,左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直到此时,宫殿主人的声音才终于打破了纷乱的言语,他的目光逡巡殿中数遍,发现在下首远处有一名官员似乎跃跃欲试,那人他有些印象,是来自南方怀仁府的一名堪理官,名叫陈德和的。
他适时问起,“陈卿,你有何高见”
陈德和正听着众郎官七嘴八舌,一时兴起觉得向日里自己曾听过些说法,颇有见地,是以神行便有些僭越。但此时堂上都是阮福氏重臣,他哪里敢随意置喙,却冷不防被阮福源点了名。
他看了看众人目光,确认方才主上的确是叫的自己,这才行了一礼,又出班上前几步,整了整衣冠淡淡道“佛主,以下臣愚见,我广南北有横山之险,只要修建二三堡垒以为掎角,再有大将镇守便可保无忧,当务之急,倒是平定高蛮注高棉蛮简称,中古时代越南人对柬埔寨地方蔑称为要。”
“高蛮”听到这个词时阮福源的眼皮不禁跳了一下,一年多前其女阮福玉万被送去与奔哈?农完婚,真腊国王也大方表示要拿出水真腊的商港普利安哥作为聘礼,但一股盘踞在九龙江口的髡贼将联姻之事彻底打乱,随同送婚护卫的两千多军士也被击败,女儿还失陷贼手。
此后他也曾再派了两支军队,连同地方前往清剿髡贼,然而都是才过绥和注富安府府治便被打了回来。连番用兵失利,加之女婿奔哈?农也开始暗中跟髡贼眉来眼去,那髡贼还不肯收赎放人,新附的华英国故地更是蠢蠢欲动。阮福源便不好再过托大,是以后来这半年多时间南面反倒消停了。
现在陈德和提及此事,难免又让阮福源想到些不愉快的回忆。
“去年连番用兵,都没能剿灭那髡贼,反倒让周边小邦纷纷投了过去,陈卿又提此事,却是为何”
陈德和明显听出了主上的不满,揖首再拜,“仙王阮潢曾言,顺广北有横山灵江之险,南有海云碑山之固,如今横山之地固若金汤,倒是南面的髡贼有些出人意外,不过这也是好事。”
“好事”这明显是陈德和吊胃口的话术,但阮福源并不在意,还是随声应和,等着对方说些道理出来。
陈德和果然少些城府,马上便道“正是,臣闻如今那些髡贼在九龙江口兴作,颇有些章法,又有不少商人前往贸易,所产物色俱皆精良,很是生聚了许多银钱财货。此实乃天赐于佛主,我广南若得此地,自可与郑氏一较短长。何况”
说到此处,陈德和声音放亮,朗声道“何况此地本就是奔哈?农答应的聘礼,其所有皆是我土我民。”
阮福源闻言久久不语,似有顾虑,陈德和又道,“往年用兵不利,实非兵之过,如今天时在我,佛主只需派一得力武臣镇守横山,然后尽起正营之兵讨伐髡贼,则高蛮可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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