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廷弼听了若有所思,他当初何尝不是因为武人为人轻视才愤而从文,王星平这话虽然不知是否本心,但却说到了他曾经的痛处。至于王星平自己非要如今赶回贵州,说是为了准备考试的缘故便合乎逻辑了。
而对于王星平而言,这次因为各种原因无法参加科举老实说他是有些遗憾的,不然以顾子明的信息一榜进士他还有些信心的。毕竟从顾子明那里他还知道了不少其他情报,但似乎因为穿越者出现的原因与历史已经出现了或多或少的偏差,下一科究竟如何就又是两可之说了。至于跑到辽东,那就等于放弃了下一科的考选。
且就私心来说也有他的道理,张鹤鸣此人虽然治政疏于筹划,理事大而不精,但却是个很好的靠山,有他在背后支持做起事情便轻松许多,且以他对张相公的了解,即便此次朝廷已有旨意,这个人精却未必会奉旨。再说熊廷弼,虽然他的能力和见识深得王星平认同,但却因为脾气暴躁和行事太过强硬,并非是一个上司的理想人选,跟着这一位实在是太给自己树敌了。退一万步来说,即便张鹤鸣真的奉诏出关,贵州再换个人来也比熊廷弼更好相处,对于王星平来说领导太过强势的感觉并不太好。
何况无论张相公去留与否,他坚持将改土归流的意志贯彻下去便能在士林中得个有始有终的名声,也是他日后发展的根基。
“这二嘛如今学生的产业都在贵州,养兵这事背后的艰辛相公想必也知道,我等若是贸然去了辽东,客兵在那边可不好相处。”王星平继续说道。
当然王星平话也并未说完,还有一点便是这地头蛇多了便不好施为了。辽东就算能收复失地那也就是给原本的将门打下更多的家底而已,自己最多分碗汤喝,但贵州只要能够改土归流,之后新开辟出的那些田土户籍便可渐渐掌握在他自己手中,至少以目下的根基他有把握在水西、水东的改流中得到最多的利益,尤其是依靠他的武力和经济手段征服的土地,这样的保障就更加稳固,加上贵州那里朝廷本也不会关心,连这次辽饷都没有征到他们头上。
听到客兵这里熊廷弼不禁点了点头,似乎被说服的样子,浙兵就号称是天下。
见了熊廷弼如此模样,王星平又趁热打铁,“方才学生听相公说想请调湖广土司兵北上援辽,这也是一桩问题,如今西南红苗和土酋都不安分,若是这些靠得住的土兵精锐北上,地方上难免不稳,总要有人镇守边荒,学生这兵人虽不多,在贵阳左近却也还能够抵些事的。”
听完这话熊廷弼许久没有说话,似在认真思考着王星平所言。
过了一阵他才满是遗憾地叹了口气道,“也罢,既然你心意如此,老夫也就不再勉强了。”
说罢他便立刻带人出了军营,竟是直接走了,若不是王星平清楚熊廷弼脾气并知道他其实是要忙于再去下一处军营,恐怕就要以为是得罪了这一位。
他所不知的却是,出营门时熊廷弼意味深长地对身边张名世说了一句张元平真是好运气。
约莫等熊廷弼一行走远去半个时辰之后,王星平这才与宋应星等人施施然回到后营关心起高建侯的伤势,所幸都是皮外伤而已,稍微包扎之后已经没有大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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