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沈括的法子还是有所不同。”孙崇先看这图纸自言自语,虽说是照着古法,但这舆图中准望、牙融、傍验、高下、方斜、迂直皆无,但却又精当得很,实在看不出门道。
他有心想问,但毕竟对方不过是一少年,私下称呼自己都要叫声先生,好在这图标注详实,只要稍微看上几眼便能分清基本的图样。尤其这贵阳城,与一般的舆图又有不同,倒像是站在城南山上俯瞰下去,粗看之下视角有些歪斜,仔细看却如在眼前一般生动,远近高低都如实见。
王星平管这叫透视之法,说是泰西人绘图便是如此,远如宋时张择端所绘清明上河图听说也是如此。用得此法,远近高低的景物便得真实可信。
只是这图中的主城之外,柔远门北边包括北隅里的地方都被包进了一段新的城墙之中,新城比老城略小,突出在城北,分东、北、西也各开了三道城门。张鹤鸣粗看之下便觉与京师形制颇类,只是将南北颠倒了一下。
王星平一边开解着孙崇先的疑惑一边描绘着北门外新城的蓝图,“原本想着增筑千丈新城,可最后也就只谈成了六百余丈,的确是小了些。”
可张鹤鸣的脸上却见不到一丝责怪的神色,他最初听王星平提议以筑城换取不对于的部用兵的方案时想着也就是这样一个结果,能新筑个五百多丈已是不错了,现在王星平说最后能筑六百丈那已是超出了自己的预期,笑着说道“六百丈已是不易,还是当存恤民力才好。”
王星平呵呵笑着,“蛮部的民力有什么好存恤的。”
张鹤鸣却问道“安邦彦真就这么痛快答应了”
修筑城墙可不是什么小事,虽然作为巡抚,不用向朝廷请旨直接开建也不是没有问题,但最后终归是要让内阁知道,不出问题还好,但若是因此影响到了官中的钱粮赋税,就算中枢不问,地方上的言官也会出来打抱不平。所以这事情一开始能够打定成事便是因为王星平在张鹤鸣面前打了包票,钱粮的事情不用担心。而官中不担心,那就需要王家或是宣慰司操心,所以张鹤鸣才会觉得这谈判未免轻松了一些,原本今日只是见个面,其他章程就算双方觉得可行也还要从长计议一番,没想到现在居然真的就成了。
“绘图之前学生又花了些时间踏勘,故而又耽搁了些时日,让老相公久待了。”前期的测绘其实还算是简单,这种水平的基建其实还远谈不上多么科学的规划,有几个匠人跟着又有官府的公人一起调阅资料,做起来其实很快,但和杨文骢合作绘制舆图却也耽搁了些时间,好在杨文骢还算聪慧,无论透视法还是各种标注的意思一点就通,总算是将差事圆满的完成了。
“无妨。”张鹤鸣呵呵笑着,又哪里会怪罪这点时间上的耽搁。
慢工出细活的道理他也明白,当年耐着性子等了六年才参加殿试从而选官,他如何会连这点时间都等不起。前期的工作越细致,报到上面就越不会有人诟病,再说,这种一劳永逸的事情他也相信不会有多少反复。
最终王星平与安邦彦及两家宗目的谈判自然是真的达成了,对方开出的条件也有些特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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