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前面的阿沙闻言一挥手,两个手下便冲了上去,动手的每人十两,点火的五十两,与其说手下看懂了头领的意思,不如说钱的魅力更大。
黝黑的八棱枪管抬到齐头,单薄的肩膀死死抵住了枪托,这样的距离都不需闭上一只眼睛去看照门和照星瞄准,伴随着一声闷响,少年总算是抗住了火枪发射的强大冲力。一缕白烟借着微弱的火光腾起,沉闷的枪声尚在院中回响,冲在最前面的那人便已经应声栽倒,徒睁着一对大大的眼睛看着天上那生命中的最后一抹月色。
而另一人则已经吓得退了两步便停住了脚步不敢动弹。
“现在是十六个了。”王星平淡淡说道,不知说话的对象是小六还是那个张三。
张长庚震惊的看着倒在地上的那人,片刻之前还是于的家最凶狠的鹰犬,现在已经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没有半分的挣扎,除了火光中碎开的脑袋外看不出任何的异样,但张长庚明白这人绝不是睡着了。
“你你你敢杀人。”顾家的走狗肝胆俱裂,结结巴巴的质问着,都来不及去验证倒下的那人还有没有救,但还是指着王星平张口骂了起来,似乎已经忘了福泰号东主的身份。
“为什么不敢凡夜中无故入人家内者,杖八十。主家登时杀死者,勿论。你真当我这一天在书院白混了不成”
白天午休后,王星平还专门向马文卿讨教起大明律中的几个法条,马文卿久在法司中行走,也知道王星平家中是行商的便多说了几句,除了王星平过往经历的一些事情涉及律条的,也对他提出的这个关于擅入民宅的法律条文进行了确认。在马文卿口中,商户经营的场所同样属于民宅范围,这一条他其实早在律条中看到了,但有了曾经做过法司长官的马文卿背书,等于是在现实中有了一个司法解释的实例,这样万一真出了什么状况自己也能无所顾及。
然而即便如此,那支刚刚发射完毕递回到丁得水手中的火枪木制的铳床上还是沾满了王星平手心的汗水,幸而这第一枪没有失手,也幸而张长庚进门时的出丑让他开枪前的心情放松了不少。不然若是射偏了可就真要准备拿家伙拼命了,虽然王星平依然有信心凭着几样跨越时代的装备获得最终的胜利,但众目睽睽之下,能不显露还是最好,只是有些惊叹顾家未免太过下本竟然找来了这么多帮手,这是跟自己有多大仇
“他们有鸟铳”阿沙与张长庚的反应绝不相同,长期在汉夷冲突中冲杀在前的水西部于的家的骂初掌管着土司家中的军事,不会不明白这种官军管控极为严格的火器在对土兵作战时的威力。不管他的子药装填如何的缓慢,攻击距离又是如何无耻,但没有土人会嘲笑火枪的威力,虽然仅凭刚才的一眼难以分辨这火枪的种类,但在地上眼见得已经没命的手下似在证明着自己的判断。
面对突入其来的变故,敌人犹豫了,张长庚和阿沙像是同时陷入了恶魇之中,明明是个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做成的差事啊,无论是那几个炉工还是院子里的其他库子,事前的风险评估当中都已经全数算了进去,做上这一点事情便能换来几十两银子,那是包赚不陪的买卖啊,可现在还没到粮库跟前,自己这边就已经先死了一个,实在是个不好的征兆。
“狗日的何家可没说守库的还有火铳。”阿沙下意识的低伏着身子咒骂道,其他手下也都愣了起来,脚步不敢再向前迈上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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