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私冶,从东溪到赶水镇这一路,两岸的山上都是炭材,少说也有百十个铁冶。”
所谓私冶与官冶和民冶都不相同,或者是当地的山主招募,或是地方豪民见了空山有矿便自行纠结,占据一处矿山就近取材烧炭冶铁,再将铁料转卖获利。此等无本生意原是官府严禁,没有当地府县发给的照堪,查到了也是不小的罪过,奈何利大还是有人铤而走险,更何况綦江县靠近播州,也是汉夷混杂的地方,管束也就没有想象中严苛。
“产出的铁料都是供应川中么”
“多是私铸器物就地发卖,不过永宁等处的土司也会来买。”
王星平仔细想想,永宁宣抚司距离綦江的确也不算远,土司缺铁,若是将铁器卖给土司倒是个不错的买卖,另外还能躲过官府的铁课。
“那当地的炉户应该还算过得”
就见汪革面有戚色,道“起先炉首也是本地的一家大户,早几年在西岸山上相度了一处好地势,因山作炭,卖炭冶铁,我等跟在手下倒也过了些舒心日子。”
“但近年以来,朝廷往各处派的矿监日多,地方上又查得紧,渐渐各山头的生意也都不好做了。”
“今年端午过后,县中的巡司平了许多私冶,炉丁们又没有去处,便多逃亡了。”
王星平听了好奇道“那为何不回乡务农呢”
“家中还有地的倒是都回去了,似我等这样的无地户,自小便跟在铁冶中厮混也作不得田,更赁不到地种。”
“为何”
“说来好笑,那县中的大户都怕我等炉丁生事,故而宁愿将地都佃给老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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