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小到大,从未如此尴尬,思前想后,唯有装聋作哑“恩公苦大仇深,却不能雪恨,又不得排遣,更无法释然,只剩心底黯然。”
想起适才惊险,犹自委屈无限“恩公不问青红皂白,认定我父是寒开,便视若仇敌,几欲置我死地”
转念又想“恩公生性淡漠,何况关键时刻,救我虎口脱险,大恩不图报,怎能心有怨言”
更是心知肚明“恩公就是恩公,与泰哥哥大相径庭,我不可求全责备。”
只怕“恩公”再去寻仇,难免遇险,一番冥思苦想,才敢斗胆明言“寒开狡诈多端,奇山之能尚且失手,恩公更不能强求。依我之见,不如十年磨剑,以待天时。寒开欲壑难填,积重难返,终有报仇那一天。”
“恩公”怔怔望向江水,突然说道“何须你来多嘴我倒要问问,嘱你之言,因何一句不听”
青荷诧异之极“恩公嘱我何言”陡然想起他四句箴言,恍然大悟“恩公老大的男子汉,何等小气就因为这个,才对我如此冷淡自始至终不看我一眼”
终是自己食言,不觉满面羞惭,不顾冰寒,急忙脱下斗篷,甩在江岸;掏出药膏,擦上小脸;摸摸玉扳,尚在怀中;方欲陪笑,又瞬间憋了回去,弱弱说道“恩公说的话,我句句铭记于心,更要付诸行动”
“恩公”眼望长江滚滚东逝,满面愤然“我本无好心你又何必上心”
她懦懦半晌,心下惶恐“阿龙说过,人心难测,常常逆天。事到如今,我越是好心,他越是怀恨。从小到大,为人处世,我都如同弱智,今日更不知如何行事。”
沉吟片刻,还是放心不下,怯怯说道“我与寒开,并无一丝血缘,恩公万万不要生嫌。”
“恩公”一声冷笑“你拿出玉扳,好好看看再寻面铜镜,好好照照探查明白,再来说话”
寒雨渐歇,多云间晴,月光依稀,夜风习习。江岸夜景迤逦,与“恩公”的一脸怒容,甚不相匹。
忽闻“恩公”低声说道“我不该生此一念之仁倘若我多一份狠心,少一份柔情,今日本已大功告成”
她闻言大惑不解“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成与不成,与情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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