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悚然一动,过了会又摇头道:“你不懂,我这年纪,陛下放我在这位置,就没指望我能有多大的建树。我是中立派,既不是太子党,又不是左王一派,京畿重地,陛下必须找一个各方势力之外的人来管理才放心。所以即便出事了,陛下念在我为国多年劳心劳力的份上,顶多申饬两句而已。”
白显耀听了,恍然大悟地赞道:“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过了会,他又皱眉道:“不过,爹,人家骂什么官官相护哪,你要不管,岂不是有为虎作伥之嫌?再说了,那犯事的只是年侍郎的亲戚,又不是年侍郎,你怕他作甚,若是办好了,兴许还能为自己得个‘为民请命’的牌匾呢!”
老头便不屑道:“你老子哪里会怕那年侍郎,别忘了那小子才是从三品,你老子可是正三品呢!”话锋一转,叹道:“我只是不想让人误以为是党争,特别是如今角逐兵部尚书的时候。”
“您老可是中立派,连结党都没有,上哪去党争?”
“你不懂,这朝堂上波诡云谲,敌对者多,推波助澜者也多,很多事情,原本是一个样子,可一眨眼,就会变成另外一个样子。所以啊,我才会只让你大哥去做官,而让你做个富贵人家,因为你的性子不适合。”末了又叹:“这样吧,这事就让饶少尹去办,到时即便出了差错,我也好方便给压下来。”
“还是爹爹想的周全。”
……
第二日,那李老汉最终还是听信人言,拿了状纸到明州府衙来投,明州府竟然出乎意料地接了,然后立马就有人去津文县查证,效率如此之高,可着实把他吓了一跳。
这事情尽管让他看不懂,但毕竟是好事,在连连受挫之后,那将要破灭的希望也死灰复燃起来,当场激动得老泪都流了下来。
如此在忐忑不安与焦灼中过了一夜,第二日天一亮就听见外面传来纷纷议论声,竟然都是关于他的案子的。
很快,他就明白了原委,一夜之间,整个京城竟然飘满了传单,记载的是他的案子经过,详详细细、原原本本。很多人见闻之后,都是愤怒的样子,不管是平头百姓,还是书生商贾,有人面含不屑,也有人直言怒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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