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老陕。
他脸色苍白,鬓角的花白明显比过去更多,眼神也有点散,整个人好像是大病了一场。经过那场兄弟相争的大战之后,老陕窝在城头,一天没吃饭,三天没说话,最近这几天才渐渐缓过劲来,但常常会发呆,有时望着城楼,半个小时动都不动一下,身边的同袍和长官都觉得老陕变了一个人,询问他原因,他却怎么也不肯说。
高名衡楞了一下。
不要银子什么意思难道是后悔了,想要退出敢死队吗
高名衡脸色一沉,正要大声呵斥。
老陕却抬手指着城楼上悬着的流贼人头,声音悲戚的道“额只有一个请求,如果额战死了,请将那颗人头和额葬在一起”
高名衡吃惊不小,转头朝老兵所指看去。
南门城楼上,悬挂了这些天来突上城头,结果被官军枭首的流贼人头,密密麻麻的有一百多颗。这是这个时代战争的特点,尤其是守城战,守军一定要将敌人的首级悬在城楼上,一来震慑敌人,二来鼓舞己方的士气。人头事先都用石灰泡制,做了防腐处理,即使七月的天气炎热,大部分的人头还保持着临死时的原样,一个个呲牙咧嘴,面目狰狞。
“你”高名衡惊讶,不明白老兵怎么会提出这么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要求。
“那是额幺弟。”
老陕忽然流下了泪“额们一起从陕西逃难出来,没想到他却做了贼”
高名衡明白了,盯着老兵“好,本官明白了,只要你奋勇杀敌,本官一定帮你完成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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