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老自便,我这个量有限。”说话,宝玉端碗抿了一口,“或许你老说的是对的,无奈的人却是不少,上至簪缨门第,下至贩夫走卒,怕是都有自己的一桩无奈的。旁个不说了,只说你们府里头的珍大嫂子了,我看她每日里兢兢业业,小心翼翼行事,外面看着风光;实里怕也是个无奈之人。”
焦大看了宝玉几眼,又寻了酒壶过来,边倒酒边道,“二爷说的倒也不算差的,大奶奶除了家世差了些个,旁个倒也说不出太多来,这几年,里面要不是大奶奶不辞劳苦,怕是比眼下还要不堪的。”
“可说了,不说旁个,就是我看着珍大嫂子,都觉的不易的。前些时候,我也忍不得了,只对大嫂子道,合该能偷空歇歇,那便歇歇了,事情哪里是做得完的了?若是家中看了事情放不下,那不如我们这边转转,来他个眼不见为净,岂不好?”
焦大道,“二爷说的倒也是个道理,只是你那边也不容易的,旁个不说,只说老封君,一把年纪了,哪里忍心扰了她了?”
宝玉笑道,“你老这话可是说错了,我们那老太太,最是好乐的,整日里盼着有人陪她说笑才好。”
焦大道,“那正是她老人家的福气呢,可不是哪一个都能享受的。”
“我们倒也时不时这样说几句的。老太太却只是一笑罢了。”要说焦大的酒量还真算不错了,三大壶酒,宝玉自己一壶不到,余下的,他一人都干掉了。最后,步履稳健,抱着貂皮坎肩走了。
同焦大说说话是好的,既然尤氏也是个无奈的,那自己尽量帮衬一把才是,两个管家那里自己没个话语权,如此焦大这般的,要是不生事,不也是好的?要知道,别看尤氏顶着奶奶身份,却也不好处置这样的功臣的。而焦大要是骂她,她又必然掉威信。这样一想,上一次,没准就是管家使坏,让焦大送秦钟回去,引逗焦大骂人,左右他们没什么,可最后苦的却是尤氏了。如此尤氏再要管教他们,便无法理直气壮了。
“这又是去哪里吃的酒?”宝玉才到贾母身边儿,便被闻出宝玉一身酒味儿。
宝玉笑道,“听听老太太这话说的,咱们这又不是寒门小户,哪里还没一口酒喝了?觉得天儿凉了,喝口取取暖,也是有的。”
贾母点指道,“你们听听,他倒是一肚子理了。要我看啊,你还是小心些个好,别看你老子没在家,仔细他回来了,我可不说好话的。”
宝玉抱了贾母大腿道,“你老又吓唬我。再要这样,我都不敢过来了。对了,眼见着年底了,我那老子会不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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