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后,安平化装成一个三十多岁的丑陋汉子,开车又去黑金煤矿。他仍然把车停在离矿区三四里的地方,然后步行前往。离那几栋砖房二百多米的地方有一片小树林,安平走进树林,隐藏在里面看矿区的动静。一直看十多分钟,仍然没看到有人,也没感觉到有什么声音。几天前那个高高的木杆子上有灯亮着,这时却没了,整个矿区一片漆黑,阴森寂静,简直像一片墓地。安平又等十几分钟,仍然没发现什么,便离开那片小树林,飞快地朝停车的地方奔去。
安平开车来到大发煤矿。他在这里当矿工时几栋砖房中间没有灯,这时却在一片空地上立起一根高高的木杆子,上面挑了两个大灯泡,白白的光把很大一片地方照得通亮。安平在离矿区几百米的地方隐藏起来,看到那里有三个打手在来回巡逻。安平借着各种东西时而隐蔽时而前行,不久到了砖房中间,很快就把三个巡逻的人打倒了。安平来到矿井口,告诉在那里干活的人他要炸矿,那些矿工似乎已经知道黑金煤矿被炸的事,听安平那样说马上叫出井底下的人,撒开丫子都跑了。
安平很快把炸药投进矿井,然后飞跑着离开。跑出几百米后,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大地震动,大发煤矿在一团火光中报废。安平脚步不停,很快跑到车边,上车后马上发动车行到公路上。
安平行出几公里,已经接近柳林镇城区,他觉得没什么事了,把脸上的面具扯下来,恢复了本来面目。然而很快,从后视镜里,安平看到一辆汽车慢慢跟了上来。安平意识到是有人在盯他的梢,精神立刻振奋起来。安平有意要引逗盯梢的人,车速反而放慢了。很快进了柳林镇,深夜街上基本上没有行人也没有车,安平仍然开得很慢,后面那辆车则一直跟他保持着数十米的距离。安平断定那辆车肯定是朝他来的,心下不由得有些紧张,可是略一想又高兴起来了。安平觉得既然有人盯上自己了,就说明有人沉不住气了,而这,正是自己所要的效果。
待那辆车跟安平的车离得很近时,安平猛然调头,紧挨着那辆车驶过。安平向那辆车上看了一眼,见开车的是一个男人,戴了一顶礼帽,把脸遮去大半边。副驾驶和后座各有一个人,脸上都蒙着黑布,从身形上,能看出都是女子。安平继续向前开,心想这三个人是什么人?神神秘秘的,难道是百合帮的日本人?
安平从后视镜里看到那辆车越来越远了。安平放慢车速,之后调头,继续行往大连。
第二天,安平又约了徐英,二人仍然是在东瀛会馆的包间里吃饭。安平说英子姐,听到什么消息了吗?徐英说听到了,你下手够狠的,没伤到人?安平说我怎么可能伤人?你是怎么知道的?徐英说我们二十多个人经常通消息,什么事能瞒得了我们?
安平说你知不知道小川一郎对这件事怎么看?徐英说他没什么反应,但大家都知道是有人正在找大洋贸易株式会社的麻烦。安平说看来我的目的又算是达到了。徐英说你的目的达到了,同时你也越来越危险了,听说大洋贸易株式会社已经告到警察局了。安平愣了一下,说他们想让警察帮他们管?徐英说如果大洋贸易株式会社真是你说的什么百合帮,肯定会双管齐下,一方面让警察管,一方面他们自己管。你会跟警察作对吗?安平说当然不会。
徐英说可是一旦跟警察对上,你怎么办?安平说这确实麻烦得很。对了英子姐,你认识警察局的人吗?徐英说认识几个,不过关系不是很密切。
安平说我炸大发煤矿那天有一辆车跟踪我,开车的是个男的,戴礼帽,脸被帽子遮上了。副驾驶和后座各有一个人,应该是女的,面貌没看清。他们应该不是日本人,如果是日本人,当时就会对付我。后来我想了好长时间,觉得他们有可能是警察。
徐英想了想说警察局确实有一个男的戴礼帽,叫秦大海。可是那个人不应该是秦大海,因为有女的跟他在一起,警察里面根本没有女的。安平说那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呢?徐英说说不好。
安平说秦大海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徐英说他来大连警察局应该没超过三年,很多时候还会去别的地方。安平说别的什么地方?徐英说那就说不清了,有可能是奉天那边。听说这个人特别正直,办案能力特别强,现在是一名警长。你要是对他感兴趣,我可以把他的电话号码告诉你。安平说好啊,以后说不定会跟他打交道呢。
二人喝了一些酒,之后继续交谈。徐英说还是想想怎么对付小川一郎吧。我觉得用不了多久,小川一郎就会召集一些人对付你。安平说他会召集什么人?徐英说一方面是日本人,再就是我们这些在石川莲见那里受过训练的人。安平说我炸那两个矿,就是想把他引出来,他那样做,我的目的也就达到了。对了,他真召集你们,你不会帮他对付我吧?徐英说你救过我的命,我当然不会对付你。安平说你不对付我,我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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