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韩!好啊,好!”老人呷了一口酒,自语般碎念,“当初老夫只是想让仙长给这孩子留下只言片字,好教他知道自己父母的姓氏,却不想两家之姓,合而为名,倒也妙哉!”
沈元仁闻言,暗暗叫苦。儿子刚回来那时,父子二人就曾为了“沈韩”名字的事情闹得颇不愉快。如今岳丈韩侂胄又说出这样一番话,看来让沈韩改名的事情也只能再向后拖延些时日了。
韩侂胄混迹官场多年,历经沉浮,何等的精明通透,沈元仁那点心思他一看便知。老人沉吟了片刻,这才开口道:
“老夫刚才听你唤他从云?韩儿姓沈,又是长房嫡子,自不能坏了你沈家字辈的规矩。但是韩儿身上同样流有我韩家的血脉,沈韩这个名字老夫又极为喜欢。以老夫之见,不如就让他姓沈名韩字从云便是。至于将来他入你家宗祠之时,老夫早已不在尘世,牌位上如何去写便由着你们,这样可好?”
沈元仁素来都知道老人的脾气,但凡说出口的话,从无更改的道理,他更是不敢当面违拗,只好颔首恭敬道:“一切但凭岳丈大人做主,小婿绝无异议。”
“嗯,如此甚好。”韩侂胄心满意足地拿起桌上的酒盏,向着沈元仁举了举。
沈元仁见状,知道老人是犯了小孩脾性,这是要与他击杯为誓,出言无悔,只得也端起面前的酒杯,双手捧着迎上去,与老人一碰。
待二人都将杯中的黄酒一饮而尽,沈元仁见老人未再开口,便在心中斟酌了一下,谨慎地开口道:
“丈大人,之前提起之事看来也到了时候,小胥打算待来年开春买扑事了,便将沈家之人分批迁往南方,不知岳丈大人意下如何。”
“哦?”韩侂胄闻言微微一愣,旋即不解道:“刚才韩儿同你说起瓷窑之事,我看你也是支持的,怎么转头来却还是这般打算?”
沈元仁愁眉不展地叹了口气,无奈道:“从云……呃,韩儿关心家中之事,我自然是开心,但奈何形势比人强,他又是个未经世事的年轻人,如何能指望他扭转大局?小婿觉得为今之计,还是早做打算的好!”
韩侂胄闻言皱了皱眉,没有马上答话,他轻扶着石案站了起来,若有所思地踱出几步,沉默片刻,却是背身转而问道:
“你可知当年,老夫为何拒绝了那诸多的皇亲权贵,偏偏将女儿素卿许配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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