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云虽然年纪尚轻,但为人处世俱是极为得体,艮庄的丘庄主对他也很是欣赏,便有心将孙女丘桐许配给从云,这次更是默许了那丫头随我们一同来到绍兴,刚才也一并安置在了我的跨院中。”
沈元义满面喜色,情不自禁地拍着胸脯道:“我当着丘老庄主的面,可是已经满口应承了下来,只等大哥你一句话,这事儿就算成了!”
“这……”沈元仁闻言,眉头却是紧皱了起来,沈家与艮庄的联姻确实是一件无法让人拒绝的好事情,但也恰恰因为这样,才令得他愈发的纠结。
眼见着大哥脸上的表情,沈元义也意识到了事情恐怕没有这样简单,忙追问道:“大哥可还有什么顾虑?此事不仅对咱们两家意义重大,就连殿下那边都是异常重视。在回来的路上,殿下一再提出,愿意亲自出面为两个新人操持这桩婚事呢!”
“我当然知道这是件好事,但……哎!”沈元仁无奈地叹了一声,“这事说来话长,当年你离家从军,并不知晓。早年间,从云刚刚降生那时,他的外公便曾为他订下过一桩婚事,双方也已交换过文书。虽然韩公出事之后,对方谁都未再提起,但依着咱们大宋的律例,除非是在双方都同意的情况下,此事方能和解,否则断无更改的道理!”
“啊?!”沈元义大张着嘴巴,他怎么也未曾想到中间还有这样一重意外,半晌无语后方才开口问道:“不知道当初许配从云的是哪户人家的女儿?”
沈元仁面上的无奈之情更甚,再叹了口气,道:“说来那人也是皇亲国戚,便是如今的刑部尚书——赵汝述之女!”
“万万不可!”沈元义一声惊呼脱口而出。
……
冬日的清晨,天光微微放亮,京都笼罩在一片朦胧缥缈的雾气之中,临安城已算是步入了一年当中最为冷冽难熬的时节。
当朝一品,右相史弥远的书房中,下人刚刚将暖炉引燃,热气尚未蒸腾出来。一身官服的赵汝述被冻得瑟瑟发抖,但他始终躬身肃立在门前,不敢有分毫的僭越之举。
“明可这么早登门,所为何事啊?”随着稍带嘶哑的话语声响起,一道周身裹着皮裘的臃肿人影迈步走了进来。
赵汝述连忙深深一揖,口中道:“汝述冒昧,望明公恕罪,不过汝述确有要事禀告!”
史弥远略略收起脸上的不悦之色,径直走到上首坐定,方才摆手示意赵汝述落座。
赵汝述挪着碎步跟到近前,又行了一礼,还未及坐下,上首的史弥远却已率先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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