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小姐方满十八,正值桃李年华,你的离开却一下子抽走了她的魂魄,从此茶饭不思,后来便搬到了此处,日夜向着菩萨祷告,求你平安,求你归来……”
“起初的时候,你父亲还经常过来苦口婆心相劝,但久而久之,苦于终究无果,族中大大小小的事务又皆需他来操持,便也索性由了小姐……”
“小姐待人一向温柔谦和,而那段日子,她却将自己的感情彻底封闭了起来,谁都不理,谁也不见,只允许我一个人留在这里陪她,眼见着小姐日复一日地衰弱下去,萍儿心中何尝不是心如刀绞……”
“其实,在那之后的没多久,小姐就已熬到了油尽灯枯,只凭心中盼着能再见你一面的那股执念,勉强吊着一口气,这才撑到了第三年上,但最终还是……”
“临走前那段时间,小姐已是孱弱到无法下床,每日里水米难进,口中一直‘云儿云儿’地不停唤你乳名。老爷想把她接回前院妥善照顾,她也坚决不肯,只说是想留在这里,向菩萨多给你求点福气……”
如是说着,女子渐被泪水沾湿了粉面,到得后来,几乎哽咽难言。
沈韩性格一向坚韧,记事以来便从未哭过,但今天他却几乎流干了所有的眼泪。身旁女子娓娓道来的话语,他听得一字不落,心中更是被那种真诚而质朴的情感所触动。
他缓缓站起来,用衣袖拭去眼角的泪滴,转身面向那女子重又双膝跪倒,郑重地拜了三拜。
“小云代母亲谢过萍姨照料之恩!”
“好孩子,说的什么傻话,照顾你的母亲本来就是我该做的啊!”女子说着,弯腰将沈韩扶起,又转回身,从供案上抽出三支草香递过来。
“小云,去给你娘上炷香,告诉她你回来了,她的在天之灵一定可以听到的!”
女子满是怜爱地看着沈韩将那手草香接过,引燃后双手捧过额头,默默良久之后,又拜了几拜,方才将其插入了香炉中。她本打算就此带沈韩回去前院休息,却未曾想做完了这些,沈韩回过身去,重又跪在了那蒲团之上,静静盯着母亲的画像。
“今晚我想留在这里,好好陪陪我娘,萍姨就早些回去歇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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