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同一时刻,赵均仍旧坐在船舱内的那张条案后,面庞却是涨的通红,之前脸上的喜色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就连双手都在微微颤抖着。
他原本只是有些好奇,一个将门之后,即便其父战死,朝廷也当有所抚恤,不至令其子女沦落风尘,便随口问了一句,未曾想却引出这样一段离奇的冤情。莫说是他,船舱中的众人听后,无一不是怒发冲冠。
如果事实真如苏溪所言,主将弃城而逃,副将为护他撤退,战死军中,而那主将却恩将仇报,回朝后反咬一口,将战败的责任尽皆推给那副将,称其私开城门,叛国投敌,从而导致了对方虽已身死,仍落得个被抄家灭门,遗臭乡里的下场……
这就未免过于耸人听闻了!
目光看着下方的琴女,待心绪稍事平复,赵均方才再次开口,问道:“你所说的,开禧二年,弃守扬州在先,后又构陷你父苏沛的将官,可是郭倪?”
“正是那郭倪!”琴女咬牙答道。
“此事可有证据?”
“这……”琴女强忍泪水,哽咽道:“苏溪实无凭据,但这事想必当时扬州的文臣武将都是知晓的,将他们找来一问便知!”
赵均闻言,沉吟半晌无语。
郭倪这个人对赵均来说并不陌生。此人善于信口开河,曾自比诸葛孔明,但实质上却并无真才实学。开禧二年的北伐,作为山东、京东两路招抚使,他非但没有依计攻下宿州,便是连自己所辖的扬瓜二州都拱手让给了金人,可说是败的一塌糊涂。
那时赵均尚还年幼,也尚还不是什么王府世子,对战事前后的很多细节所知并不详尽。但当他入主沂王府后,从收集来的那些资料中却是知道,当年郭倪屡战屡败,损兵折将,回到临安便被丞相韩侂胄免去了官职,投入大狱等候定罪。
谁曾想,后来史弥远联合皇后杨氏、太子赵询等人谋害韩侂胄,夺取大权后,又将狱中的很多官员重新放了出来,而那郭倪就在其中。
郭倪名声在外,史弥远当然也知道他志大才疏,不堪一用,但郭倪却还是凭借着狡黠善辩,曲意逢迎,谋得了一个肥沃的闲差,至今仍是安然无恙地在朝为官,着实令人唏嘘。
以郭倪一贯的品行来看,琴女所言十有**是真的。不论是为了给忠勇之士一个交代,还是为自己将来的北伐复国做一铺垫,赵均都想将其查个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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