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州本是个小地方,资源甚为有限,赵钧原本只是打算经由这里,换乘普通江船返回临安。但地处下游的鄂州知府却不知从哪里得到了消息,头几日便安排了三艘高大的楼船,提前等候于此,殷勤之意足见一斑。
结交与攀附,官场套路历来不外乎如此,何况是巴结赵均这般前途无量之人,鄂州知府的做法其实并不为过。
这种事情倘若放在过去,赵均或许还会颇为不喜,但自从他入主沂王府,有了胸中的那些志向报复,渐渐也能明白孤木难以成林的道理。若是要建立并加深交情,不但要施人以恩,更要懂得受人之情,拒人于千里之外反而最为不美。
于是乎,欣然接受对方好意的同时,赵均又从随行所带的那些山货中挑选出几样,附带些客套话,委托鄂州前来的衙役一并转赠。想来他的态度,对方也必会心知肚明,这条关系就算是由此开了头。
从鄂州送来的这种船,学名叫做车船,皆是以人力脚踏,驱动船身下部的三对木轮航行。较之那些依靠风力的桅帆船,行驶更加平稳,速度也更快。
三艘大船的规模、构造一般无二,舱内更是极尽奢华,有了此等条件,众人自不必再去城中修整。这天正午中转之时,赵钧与沈韩两拨人只在归州江岸上简单用过了午饭,待得丁壮将随行物品装载完毕,便分别登船启程而去。
冬季的长江平稳舒缓,船只顺流而下,毫无起伏颠簸之感。接下来的几天,大抵都会在这样千篇一律的航行中度过,只不过旅程的条件比起神农溪中那时,却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后世,随着汽车、铁路、飞机的出现,船运所发挥的作用虽然依旧不可或缺,但其作为交通工具的地位,终究是大不如前。
乘船的经历,沈韩等人多少都曾有过一些。在他们所经历的那个时代,钢铁轮渡的粗矿简陋自不必说,即便旅游景点中,那些最为精致的画舫,也仅是存在于后世技术下的一种外表仿古,同眼下他们身处的这艘船比起来,可说是不值一提。
这艘三层的楼船以纯木质搭建,整体设计透着匀称协调之美,细节之处则雕镂考究,结构奇巧,无一不体现出古代手工艺者的精湛技艺与匠心独运。
船舱内的格局亦是设计得极为合理。最大的底层足有十几间客房,容纳二三十人居住不在话下。中间一层则桌椅屏扇俱全,供人闲谈小憩。顶层中空间虽说相对较小,但仅是作为宴客用餐之所,却又显得过于奢靡。
置身于此种环境,压抑的心情随之缓解不少。沈韩众人,包括丘桐在内,都各自选定了居所,又一起将船上的环境大致看过,这才三三两两地分散开来,寻了心仪之处,或是坐到舱内聊天,或是站在船舷上欣赏两岸江景。
沈韩独自一人回到房间,又将先天功法运转了几个周天,短短片刻,先前的舟车劳顿便已消散得无影无踪。
算起来,他修习这套功法尚不足两日,而体内真元较之从前却是明显厚重凝实了许多。能有如此进境,本是件好事,但从另一个角度看,却也让他有些坐立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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