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情势十分紧急,刘季一伙双眼几乎要冒出火来,眼见得韩(国)信一行渐行渐远,大家可是再也按耐不住,跃跃欲试,全都瞠目看着刘季,用眼神在问:“刘大头领,该咋办啊?”正在这时,只听得官道上马蹄得得,有一小队巡守的官兵巡逻而来,大家正要抽身脱逃,忽然,刘季脑海中灵光一闪,暗叫:“有了,我有主意了。”周勃听了一震,只见刘季上前附耳交待自己一番,周勃听着听着,笑逐颜开,一连颔首道:“好计,好计。”旋即一哈腰疾行上前,朝那队官兵迎了上去。
原来这队官兵正是从砀郡机动来的侦察官兵,是大将赵贲的前锋苏角,奉命侦查而来,他们正在驰骋之间,只见一位魁梧壮汉当道而立,大叫道:“军爷且慢,我有要紧的军情要禀告。”苏角战马惊了。人立而停,转了一个大圈子,便冷冷质问:“尔是什么人?敢当道遮拦官军?”那人拱手道:“小人是此间百姓,名唤周三,有重要军情来报,军爷请看······”原来这人就是周勃,他遥指前面的韩(国)信一伙道:“前面那伙人是贩卖私盐和兵器的盗贼,他们不顾朝廷的盐铁禁令,逃出铁官长的查缉,恣意妄为,军爷管也不管。”
苏角大吼一声道:“我乃朝廷命官,国事岂能不管?真是废话,传令,拦截那伙私贩盐铁的罪民,驾!”苏角调转马头,风一样追击过去,对着韩(国)信叱咤一声:“前面的人站住,官兵盘查,有违令者杀!”韩国信正在疾行,一听这声呵斥,暗叫不好,眼见得就被官兵围个严严实实,只得上前招呼道:“将军不要误会,我们实是沛县官府的人。”苏角一脸不屑,怒骂:“废话,既是官府的人,缘何更换官服。鬼鬼祟祟而行,搜!”韩国信大叫道:“且慢,这是我的身牌,还有沛县县令费去病的密信凭证,恭请大人请检视。”说着,取出身牌,苏角将韩(国)信的身牌和费令的凭证密信接在手里,细细检视,再次然后冷哼一声道“果然你是沛县官府的人,那你为何这般隐秘,你车上是什么东西?速速打开!”韩(国)信大叫:“大人,这万万不可,事情是这样的,我这车上乃是一名杀死朝廷御史马干重要的囚犯,眼下时局不稳,为了防止有人劫囚车,不得已才化妆而行,正要去四川郡里······
这位要犯其实也是朝廷吏胥,只是不知什么原委,起了杀机,谋杀了朝廷御史马干。因为他久居公职,地方朋党甚多,甚至于有可能联结芒砀山山匪,所以我们为了安全起见,出此下策。”苏角质问:“这厮是谁?敢如此恣意为孽。”韩(国)信拱手道:“要犯就是······”
韩(国)信一语未毕,变乱就突发了,只见一声唿哨,刘季他们蜂拥突击而来,出其不意地将这一小队官军冲击得落花流水一样。蒙面的樊哙发出狮吼一般的怒吼,道:“韩(国)信,计谋已经实行好了。我们来接应你了。”手中大棍虎虎风生,虐杀过来,苏角细看,只见一大群蒙面黑衣人,潮水一样袭来,自己慌忙左右支招,被樊哙、周勃他们压制,仓皇而退,眼前已是有军卒倒在血泊之中。苏角觑定韩(国)信破口大骂道:“好啊,韩(国)信,你身为御史帮办的京官,竟然伙同沛县县令虐杀官军,蓄意谋反,我放不过你,我苏角即回报赵贲将军,提一旅之兵,荡平你们沛县,擒拿你们这伙反贼,你等着枭首吧。”苏角一边骂,一边遁逃。韩(国)信追逐他鸣冤叫屈道:“将军,你误会了,我和他们不是一伙的。”他还没说完,刘季阵中的周绁硬弓牵引,利箭射出,正中苏角左臂,苏角再不敢言语,带伤遁逃去了。
这边韩(国)信一见不对劲,死战脱逃,弃了槛车,带领手下狂奔回到沛县。刘季也不管他们,劫了囚车,检视正是曹参,因为自己曾是亭长,逮捕人的事儿也不陌生,也曾用过逍遥窝这种槛车,便飞快解除了曹参拘禁,从相反的方向的间道,迷惑了一下他人耳目,行了一程,再折转疾行望山里驰骋而去。樊哙、周勃等到了隐蔽之处,去除蒙面衣帽,自归家中不提。
再说那韩(国)信一路狂奔,逃得性命回到沛县,一身血污灰土,狼狈来见费令,还没开口,费令猜到了几分,登时,如同坠入冰窟里头,身上激颤,绝望地道:“这真是怕鬼鬼来,想是有人接了囚车,抢了曹参去了,你就没按动机关,杀了人犯啊?”韩(国)信哭丧腔道:“要是这么简单倒是好了,眼下怕是绝路一条了。”费令急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了?”韩(国)信道:“我们用了伪装成押镖货运的逍遥窝囚车押送人犯,就以为一切尽在掌控之中,捏着犯人的生死,没有变故,就松懈起来,谁知道途中突然出现了一伙蒙面人,他们里头可隐藏着高人,他们并不是明火执仗来抢,而是去从砀郡机动来的官军那儿报案,说我们是贩私盐兵器的,有违朝廷盐铁禁令,官兵自然来查,我哪会堤防?再说,我当时就是会提防他们,只怕是稍微有异动,也会被官兵射成刺猬,焉有命在?所以,我去和官兵交涉,检视身牌和你的密信凭证,那伙强人见机就接了囚车,将曹参劫掠去了。
这还不算完,那伙强人竟然开口说,他们和我们本是一伙串通好的,要谋反,且又杀了官军,伤了赵贲的这位先锋苏角。苏角狼狈遁逃,口口声声说我们要谋反,他回去禀告,将要荡平沛县,诛灭我们这帮叛贼?大人,你说这算怎么回事儿?现在如何是好?”费令大叫,失口惊呼:“原来是苏角,他可是赵贲眼前的红人儿,朝廷里也有人啊,怎么就碰上他呢?本来以为,擒拿得曹参,查清了御史马干被杀一案,我么就可以平平安安的为国尽忠,一心一意当好地方官,看来现在不大可能了。”韩(国)信一霎时红了眼,叫道:“现在陈胜举兵,天下震动,有不少的郡县响应,我们既然被逼的没有生路,坐拥一县之地,倒不如也反了求存。”费令指定韩(国)信道:“此事儿担着天大的干系,决定着你我的身家性命,你休要乱说,且去休息,我自有定夺。”挥手让韩(国)信退下,自己困兽一样逡巡起来。
费令一夜无眠,他本来就是个首鼠两端的反复之人,如今局势让他更是难以决断,不觉捱到了黎明,最后咬牙大吼一声:“容不得费某,那就反了吧。”大主意一定,顿时感到一身轻松下来,草草洗漱,便去了县署,直奔萧何的主吏椽科室而去。
这时候的张楚国内部,陈胜发现了最大的痛就是痛定思痛,吴广的死就像慢慢发酵的噩梦,死死地缠定他,使他无法挣脱,最后,他发现自己实在是已经无法容下杀死吴广的凶手田臧了。他找来了叔孙通,口谕他起草自己的诏令,决定意图捕杀田臧。
叔孙通草拟完毕,罢朝回家,正碰上还滞留在陈县的范增,便得意地告诉他道:“还是鲠生你有先见之明,料得陈王迟早就会后悔田臧诛杀吴广的,这不,陈王已经使我草拟诏令,就要去拿下田臧,这一来能为吴都尉一报血海之仇,可不是大快事吗?”范增听了大惊,惊呼道:“此一时,彼一时也,现在局面已定,再去诛杀田臧,晚矣!”自己飞快去见陈胜,喘吁吁道:“老夫闻道陈王现在要捉拿田臧,万万使不得,这不是激变前方将领,与敌方便吗?”陈胜道:“范鲠生,是也是你,非也是你,你不是一直要拿下田臧,为吴广正名的吗?怎么现在又跑过来说起不是的来了?你真是好生难侍候啊。”范增道:“开始这么作,行;现在这么做就不行,一旦田臧阵前哗变,荥阳攻不下来事小,李由反攻倒算,我张楚国危也。”陈胜听了沉吟有顷,道:“我也知道这么做不妥,可是,当我慢慢回过神来,我发现田臧的奸恶实在是不可饶恕,我咽不下这口气。”范增叹息道:“田臧作恶,肯定难逃其咎,这样吧,这事由我来办,陈王你只等好消息就可以了。”说完对陈胜耳语一番,陈胜则不住颔首不已。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下来。
翌日,范增启程直达荥阳城外,进了田臧的中军帐里,宣读陈王诏令,颁发田臧楚令尹印,加上将爵。田臧升迁进爵,左右无不欢欣,唯有部将田巴暗暗叹息,房君赐不解道:“田臧将军升迁,你是他的人,理应高兴才是,自叹息为什么?”田巴暗道:“自古以来,无功受爵,多是明升暗降之谋,此事儿哪有那么寻常?明天之后你就知道了。”
果然,次日,范增宣读了陈胜的第二个诏令,道是:“昔都尉吴广围荥阳不能下,无功,大令尹田臧奉法,其自咎而死,义理伸张。今日,大令尹当政,定一扫疲弱,气象一新,屡建奇功。秦军粮囤积在敖仓,取敖仓则荥阳秦军自溃,我张楚则得益粮草,今使将军李归围荥阳,令尹田臧取敖仓。”范增一宣读完,满堂色变,须知据守敖仓的大将是谁?名将王离也。可是,田臧还有推诿的理由吗?没有,他是怎么弄死吴广的,不就是嫌人家无能吗?那既然嫌人家无能,逆向思维,就是自己比他强,才有资格自个对别人发难啊,没奈何,只得接了军令应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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