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回 凶重重江湖恶 算层层套路很 (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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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耳无奈,只得招呼季布商议,军情紧急,马上就筹划出兵攻打彭越的彭泽大庄子,同时行文砀郡,请求加兵和水军舟师。季布得令,急招昌邑县的都水丞,打点官船战舰,并下去征用民船,只等援兵一来,县令张耳下令县尉麾下的视日,择时辰发兵征剿。

        没过多久,就在临近巡守的砀郡水师作出快速反应,护军都尉前将军吴芮即率水师扬帆而来。这吴芮本是九江郡番阳县人(今江西鄱阳县),本是吴国吴王阖闾之后,吴国虽为楚国所灭,但是后裔尚在,楚王开恩,使他作了吴越的郡长,秦朝立国,吴芮以百越君长招安,因为南人谙习水性,所以被委任为砀郡、泗水郡等一带大湖泽水军护军都尉,官封前将军,驻军微山湖滨的留县。

        他乘船到了昌邑,便和县令张耳看地图商讨军情,得悉彭泽的庄子乃在突入大泽子的一个岬角半岛上,岬角地峡,天生关隘,仅仅容得一车一骑通过,彭越在此筑城壁垒。所以外人根本就无法冲过去。便商讨兵分两路,一路由县尉季布带兵佯攻半岛陆上,自己和张耳帅水师从湖上包抄。将要拍板决定时,张耳摇头否决道:“吴将军千万不可,季布不可以用······”吴芮茫然不解,问:“张县令,何出此言?季布乃是当地县尉,冒矢石,擒拿盗贼,乃是本分啊。”张耳道“吴将军且听下官缘由,前几日下官来赴任之时,就遭遇水贼,当时情景十分诡异,水贼们曾失言讲出他们就是季布的人······”吴芮听了脸色大变,道:“张县令,此事干系深大,生死系之,你可要审慎,光听这个肯定不够,你还有其他的什么证据?”张耳颔首,道:“下官当然知道其中道理,所以一直引而不发,我当时就在现场捡到水贼落下来的身牌,就是季布本人的。”说完,从身上拿出那个身牌,吴芮接过,细细审视,道:“这就是铁证,这季布原来通贼,官匪一串,难怪查了那么久都不知道巨野泽的强盗是谁,遑论缉拿了,现在浮出水面也行,正当时机。好在县令大人机警,要不然,险些误了大事,好了,我知道了,这事儿,张兄别管了,我来办。”

        吴芮下令进军巨野泽,分兵季布在陆上为先锋,循着半岛去捉拿彭越,自己在湖滨的楼船上用旗语指挥,调动所有的船只,在水面上遥遥布阵,围而不打,耽耽监视着彭越的乌压压一片大庄子。水师军卒都拿着长长的勾镰刀,张弓搭箭,不放过任何人踪,迫使彭越他们从陆路亡命。

        季布带兵,行到半岛最狭窄的地峡那儿,看见一座堡垒锁了路,正要冲锋,听得一声战鼓响,堡垒上礌石打下。乱箭如雨,季布的军卒施展不开,只得蒙头用大橹护住自己,败下阵来。来告回到岸上设中军帐督战的吴芮,吴芮道:“一次拿不下,再来。”又是擂鼓,季布跃马当先,无奈地峡极其狭窄,两边俱是深深大水,城郭上看不到敌军军卒,只有乱石穿空,又败下阵来,如是三次,季布手下,少不了负伤,血染战袍。可是,在身后督战的吴芮等还催战,季布恼了,大声吼道:“湖上乃是水师的战场,为何水师不动,一心消耗我们陆战军卒伤亡?是何道理?”吴芮拍案而起,大骂:“我是主帅,得我来问你,想知道为什么拿不下彭越的庄子,你心里难道没数吗?请问你的身牌哪儿去了?季布县尉。”季布道:“前些日子不慎丢了身牌,将军问这个何意?莫非是疑心我和水贼串通?”吴芮从身上拿出他的身牌,问:“这个可是你的身牌?”季布诧异,道:“实是我的身牌啊,不知缘何在大人哪儿?”吴芮招呼张耳,张耳道:“实不相瞒,那晚水贼袭击我们,在现场我捡到的,水贼们直言就是你的手下,季布大人,我也不知道你如何解释?”季布大笑道:“我实在不知道我的身牌为何在水贼那儿,但是,就以此证明我季布通贼,荒唐至极······”吴芮道:“此所以你一次次拿不下彭越堡垒,难道这不是最好的佐证不是?拿下季布,押解砀郡再作处理。”吴芮一声怒喝,他的裨将上前,卸下季布的环首斩刀。吴芮招来刘泽道:“你赶紧将此人押回昌邑,战后再作处理。”刘泽诺诺,将季布牵走,低声劝道:“季布大人,得罪了,我们回昌邑县吧。”季布长长叹息,道:“想我季布,空怀壮志,竟然蒙冤,不得战场得枷锁,好,我回县里,我就不信普天之下都是昏聩的。”吴芮恼怒骂道:“拨出内奸,可是战胜之本,哪由你猖狂?”刘泽便将季布押出中军阵中。

        吴芮下令埋锅造饭,饱餐之后,和张耳登上湖滨的指挥船,下令水师起锚,自己的裨将统领陆师围城。正要发兵,刘泽和自己的裨将狼狈而来,刘泽额头上都是血,喘嘘嘘道:“不好了,不好了,两位大人,在下押解季布走了不远,行到一处阴翳黑松林深处,就听到一声吆喝,全是人,明晃晃兵刃,在下不敌,眼睁睁瞧他们劫走了季布。在下无能,空挨了一顿暴打,幸好跑得快,才得以逃命,那伙贼人劫了季布以后,不但不走,反而折回来强力冲开半岛陆上官军包围圈子,强人庄子上又有人来接应,遂突击又进了庄子,一进一出,全然视我们陆上军卒如无物,我看,这陆上地峡,实在是打不得了,要不还会一败涂地,我看这陆上只能围而不打,还是赶紧水战吧,刘泽无能,请两位大人降罪。”吴芮冷笑道:“这样更好,这就更说明季布乃是和水贼一伙的。”只有张耳无语,叹息不已。吴芮便令刘泽和张耳一道登上官船楼船旗舰,自己裨将复回围城,自己右,张耳左,驶进巨野泽,包抄彭越庄子。

        张耳的官船一路行来,只听得芦苇荡里一声唿哨,这边呐喊,那边鼓响,全然不见人,但是,到处都是游击,从水下冒出人来,手执机弩,箭雨齐发,弄得官军纷扰狂躁,惶惶不安。是时,官船沉重,搁浅在水沼间,张耳、刘泽这边正在焦虑无计,听到有人喊:“来,来,让我助官灭贼。”张耳审视,看见韩信带着手下的刑徒们架小船而来。张耳见了大喜,大喊:“快快过来,我们换船。”韩信大叫:“县令大人,这一下可以直达彭泽庄子了。”张耳即令军卒从大船换到小船,自己和刘泽下到小船上,望着遥遥烟水中的彭越庄子,擂起战鼓进发。

        吴芮深谙水战,加上自己所处的右翼水深,没多久,就从右翼突击进入彭越庄子的外围,军卒们用勾镰刀尽数毁坏庄子前面水上的暗桩、沉水刺牙链子。彭越庄子上的人在女墙后乱射,无奈官船蒙甲,船上都是护垒,全然无用。吴芮下令军卒射起火箭,箭头上夹带明火燃烧的箭簇,引燃岸上的庄屋,顿时,烟火张天,明灯一样映红湖水,彭越的庄子开始乱了起来,呼号乱窜。张耳这边人也以碾压之势,合围上来,眼见来大功告成,一举攻破彭越的庄子就是十拿九稳的了。

        忽而,一声喊,张耳所乘之船,船舱船板骤然破裂弹起,湖水箭一样飞溅而起,高过人头,张耳本是北人,哪见过这种场面,大呼:“快快过来救人。”船已经倾斜,军卒乱走,自然是更加加剧了船体的不稳,军卒“呼啦”一下纷纷坠水。刘泽在另外船上一见此状,赶紧招呼救人,眼见得张耳在水中沉浮不定瞎扑腾,即令所有停止冲锋,尽力救人。忽见,一人高喊:“张县令,我来救你。”即是韩信,韩信早年就学楚南公,就在云梦大泽中,谙习水性,即上前揽住张耳,透出水面,刘泽在船上放下长篙,拉着两人上船。

        就在这时,彭越水寨辕门大开,数艘小艇箭一样跃出来,上面人人黑衣遮面,快刀利刃,呐喊而出,在混乱中突出张耳他们的包围圈,骠捷而去。张耳此时一身水淋淋的,脑子都淹糊涂了,正是找不着北,那顾得着。刘泽一见此状,问讯:“张大人,走了贼了,可怎么办?”张耳正在踌躇,韩信道:“只走了一部分贼,庄子里肯定有首要的贼子,赶紧和吴将军合围,不要再走了主要的强人。”张耳一听,赶紧颔首,驾船突入彭越的庄子。

        此时,彭越的庄子烧的刮刮杂杂爆响,灯笼一般,只是正厅还没着火,张耳、吴芮急令军卒拿人,不一时尽拿下妇孺渔人。正在穷搜,韩信听到有“呜呜”哀鸣之声,怕听不真切,在侧耳细听,果然分明。此时,吴芮下令道:“赶紧离开,四处放火,将这强盗巢穴烧毁干净了。”

        军卒打起火把,四处点燃,然后正要撤军。韩信大叫:“走不得,正厅似乎有人。”张耳道:“火山般火势大作,去不得了,不然定会烧死在此,走不脱了。”韩信大呼:“官兵不同于匪,岂能见死不救?”即被上用水浸湿的衣物,冲到内庭,其时,烟火弥漫,韩信依稀看见一人被绑在中堂的柱子上,嘴巴也被杂布堵上,大叫:“休慌,我来救你。”那人已是垂死挣扎,口里发出呜呜绝望声。忽然,飞焰流动,坍塌的杂物砸在韩信身上,韩信痛得叫了起来,转身要放弃了他奔走逃命。突然,韩信听的背后一声泣血狂呼,心中血性涌动,立刻奋起余勇,转身挥剑砍断那人身上的捆绑绳子,只见那人狂呼一声,执着韩信的手,两人冲出火海,纵身跃入湖水里,灭掉身上烟火,韩信这才看清,满脸烟垢的那人,乃是县尉季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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