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吕泽和医家便出来了。真是符到符灵,吕雉也不肚子痛了。吕公夫妇见状真是千恩万谢,吩咐赏钱。吕泽赶紧道:“赏钱给了我,我送医家出门,再郑重奉上。”吕公应允,将赏钱与了吕泽,吕泽直将神秘的医家直送到大街上,两人行到僻静处,吕泽道:“别装了,冒顿,我可是兑现诺言了,带你见了我妹妹,我们可是两清,互不相欠,你也可以走了。”冒顿一笑道:“我可是医好了你妹妹的病,那赏钱你得给了我对吧?”吕泽变脸,道:“你休要得寸进尺,一切乃是陈平设的诡计,也是我那痴老妹也有心于你,故此配合得好,还想要钱,她又没病,我看你是做梦。”冒顿轻蔑一笑道:“不过是玩笑话而已,吕大哥真不识玩儿,就此告辞,说不定日后还得兄弟亲爱也。”吕泽吐一口,道:“永远都不要再见了,就此分手,了无关系。”一摆手就走,留下冒顿沉沉玄思,忽然,他露出狰狞的恶笑,咬咬牙······
是夜,一天乱云,月色昏昧,三个黑影从吕家的屋瓦上,鹰鹫一样翩然而下,熟练地顺着院墙踽踽潜行,风吹天籁,飒飒声掩盖了一切。吕公夫妇正在灯烛下闲话,忽而,门自呀呀而开,吕夫人见此浑身生寒,畏怯道:“没由来的门缘何自开了?真不是什么好的兆头。”吕公正想劝慰她几句,只见一阵阴风,透人骨髓,正要唤人,几条暗影浮动,冰凉的刀刃已是架在脖子上了,吕公夫妇顿时两腿抽筋,猥琐的蹲在地上,呐呐道:“你们是什么人?”一个相当熟悉的黯哑的嗓音,沉重地说:“我们不是人,我们是催命鬼,只要你还在这单父县,你以为你们能好过吗?警告你们不要造次,否则去大司命那儿安家落户去吧。”吕公脸色死灰,在地上作揖哀告:“壮士饶命,什么都好说,你要什么只管拿去。”蒙面人冷笑道:“早如此,何必当初?那好,待会儿,我们就带走我们想要的心爱之物,那就不用谢了吧?不过,我想还是谢一下吧,先把这两个老的捆绑妥当,免起风波。”于是,这三人动手将瑟瑟发抖的吕公夫妇捆绑得粽子一样,扔在地上,吕公夫妇唯有祷告上苍庇佑,听天由命而已。
这三个黑衣蒙面人正要去,突然折了回来,吕公大叫:“苦也。”只听得那个黯哑嗓音走过来,蹲在自己身边问:“你那个现世的儿子吕泽在哪儿?快说,不说,就将你举家尽数灭了。”吕公夫妇一听,哀哀哭泣,苦告:“壮士,犬子天天浪荡,不在家中,若在,你就找他去,放过我一家子性命,小老儿夫妇存灭感恩。”蒙面人发出难听的嘲弄笑声,道:“我们就信你一回,不过,待会儿,要是碰到他,你们一家子全给灭了门。”言毕,又吐了一口,这三人这才将吕公夫妇留在屋里,狂风一样朝着吕雉的闺房袭去。
芒砀山最深处,极其荒僻的一处客栈,丛林中挑起一面杏黄的酒旗,门当官道,柴门小院,几处房舍。正是正午时分,一个犍汉驱车而来,驻马小憩。那车上都是丰肥的肉狗。那汉子正是樊哙,进了门,大声吆喝:“店家,上酒菜来。”小二殷勤应答,过来招呼,道:“原来是樊哙啊,又贩得狗回去屠?”樊哙诺诺,看来是经常走这道儿的常客,非常熟络。这时,他的双眼已经从刚才在门外强烈阳光中,骤然到光线暗淡的室内的盲视中恢复了过来。看看店内环境,见邻桌子上围坐五个人正在吃喝,内中有两个人,虽是男儿服饰,却长得有些古怪,纤纤弱弱,曲线玲珑,而且臀部丰腴,并且,在和自己目光一接之际,秋波流传,似在用眼神说话。樊哙顿时怦然心动,可是,眼见得自己这一身走卒打扮,暗骂自己自作多情,赏了自己脸上两巴掌,低头自顾吃喝,再不去管他们。
突然,樊哙听到他们席中,有人催促道:“赶紧吃完,即刻就要赶路。”一个细脆悦耳的声音作答:“公子,我肚子不舒服,需要去如厕再走。”听上去宛然是女儿声气,樊哙暗暗纳罕。只听得那人答应:“好吧,快去完了事儿,好赶行程。”又接着问讯店家厕所在哪儿?樊哙便再懒得管他,闷头吃喝。正在大快朵颐之间,猛不丁一声碗碟脆响,自己的桌子被人扫动,什么汤汁弄了一头脸,顺延小頾胡须滴落,樊哙大怒,跳了起来就要发作,瞠目一见是那两个怪异的人,袅袅娜娜,其中一个凤目传神,纤眉入鬓,款款而道:“对不起,这位公子,我们不是有意的,弄脏你衣服了,我来帮你擦拭。”并且立刻蹲下身去,自衣怀中掏出一方紫色香手帕,上去就替樊哙擦拭身上的汤水污渍,樊哙大窘,正要说话,感觉到对方已经将那方香手帕暗暗塞进自己的衣服内,自己正要提醒,只见那两个人和他的目光一接之时,狠狠地看了自己一眼,那眼神分明是在哀求自己做什么。樊哙大惊,正要说话,只见另外三个人过来了,樊哙眼见得这三个人长得壮大魁梧,脸色彪悍,其中一人开口道:“这位公子,我们的人不小心,弄污了你的衣裳,又费了你的酒菜,我来赔付钱。”樊哙笑道:“没事儿,不用,不用。”在审视对方之时,见他们貌似恭谨,其实骨子里流露出习惯的倨傲,大咧咧将钱置于樊哙桌子上。
用不了多久,那两个上厕所的弱男回来了,这三个人立刻出店,招呼上了马就走,就在这时,那两个纤细男子再度回眸,深深地看了樊哙一眼,这一眼眼神极其复杂,直令樊哙心灵震颤,因为那里面隐藏着千言万语,隐藏着哀哀苦求,樊哙竟然对他们深深一点头,回报了一下自已已经领会了。眼见得这一行上马,再看那些马,樊哙惊得差一点没叫出声来,这些马高头向天,神骏昂昂,这哪儿是中原之马,分明是从很远的朔方草原,胡夏那儿来的,这些人以此推断,肯定不是华夏族人,也肯定不是寻常人物?如今还挟持两位雌雄莫辩的人,他们是干什么的,接着去干什么去?莫非······正在樊哙寻思之间,那些马蹄得得缓缓而去了。
樊哙急急从怀中掏出香手巾,瞠目一看,上面赫赫写作:“救命”二字,大惊失色,道:“原来是盗贼劫掠人口,遇上我樊哙求救,我岂能袖手不管。”大叫店家暂且管好自己的车和狗,解了马,跨上扬鞭策马,顺着官道飞奔而去。
樊哙策马驰骋,行了片刻,即见官道上黄尘嚣张,一列骑兵甲胄分明,急急赶来,樊哙兜回马头,站在路侧,高声大叫:“快,前面有盗贼挟持人口,速去救人吧,官爷。”只见一个将佐,质问道:“可是三个大汉挟持了两位女子北去?”樊哙回道:“正是,正是,他们去了不远,快去救人。”将佐笑道:“真是得来容易啊,我们正是追缉这三个人的,我乃单父县令田横,这位是县尉韩广,壮士快快回马,我们追上去救人可也。”樊哙应一声,拨转马头,于是,这一伙人,带着一两百步兵狂追过去。
战国时代,中国是没有文弱书生的,也没有手无缚鸡之力的纯文官,那时,举国习六艺,其中的射是必修的课程,即习武,强力,剑道,人人文武兼修,所以,作为县令的田横本身就是武将,他知道怎么对付强人,他没有选择傻追,而是骑兵包抄在前,步兵堵截在后,就这样,冒顿一伙人已经被他拦截下来了。
冒顿和田横在砀山最深处的官道上眈眈相向,田横淡淡地说:“冒顿,你不辞而别,可知你还有盗取白狐裘之责未销,如今还强行拐走吕家二女,你以为你能走的了吗?”冒顿双手捉刀,横眉怒对,道:“白狐裘本是我的,你们合起伙来讹诈我的至宝,你真是昏官一个,到现在还在迷糊中,我真替你为每个月的俸禄害臊。”田横笑了,道:“不至于吧,我是那么昏聩,你能保外,能在这儿?可是,世事就是如此,不谈,换个话题。”田横一指那两个男装的女子,厉声道:“且说他们怎么回事儿?”冒顿回答:“我和阿雉心心相印,谁要是不让我得到她,我毋宁死。”田横冷笑,招呼身后的吕泽,问:“是吗?你来说。”吕泽狂叫:“不是,是他劫持人口,抢走我两个妹子。”
话已经说尽,一战在所难免,田横一挥手,步兵张弓,自己带骑兵发起第一波冲击,樊哙呐喊,手挚大棍,发出野兽般吼声,县尉韩广使银抢,吕泽长剑,袭向冒顿。冒顿令王黄挟持两个人质,自己和曼丘臣全然无惧,仗着人高马大,挚出弯月长刀。以碾压之势凶悍地突击单父县战队。冒顿瞄准最薄弱的环节,大手挥去,吕泽坠马,正要赶上去补齐一刀,听到身后自己最心爱的女子齐声惊叫:“大哥······”便强力将挥出去的刀锋,咬牙收回,吕泽连滚带爬,逃过一劫。可是,这时樊哙的大棍呼啸而至,击打在冒顿的颈椎上,韩广的枪尖也从前方透至,冒顿怒吼一声,轮园弯刀,只见得刀片霜光片片,天马嘶鸣,已然腾空脱去。田横大惊,急令:“点起烽火,召唤砀郡救兵来援。”
顿时,一堆烽火被点燃,冒顿这边可有些慌了,曼丘臣已经被田横的长矛压得喘不过气来,只差那么一点就要被打下了马来了。正在苦苦支撑。可是,冒顿全然没有预备放弃,招招狠毒,拿命在拼,可是。弯刀虽猛,也敌不过樊哙、韩广联手,眼见得就要谢幕,也不知道怎么弄的,吕雉被裹挟了进去,这一来樊哙、韩广心存顾忌,放不开手脚了,眼睁睁看得吕雉被冒顿架上天马,飘了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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