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信自觉无话可说,壮汉已是动手,手下狼群一样蜂拥而上,韩信眼见得此状,也来了情绪,用脚一勾桌子,全力送出,顿时,碗碟壶樽,残羹冷炙,雨点一样掠向对手,壮汉发声喊,店里人悉是操家伙。韩信吃饱了不乏力气,使起板凳来呼呼风生,左冲右突,无懈可击。可是,时间长了就不行了,毕竟酒肆里人人喊打,韩信自觉理亏,再说也是双拳难敌四手,最后竟然被大汉他们死死按住,壮汉大叫:“敢小觑我周兰,小二们,先打他吐了,再送官。”大众依他,一齐猛击韩信肚子胃部,韩信自觉胃内翻腾,激吐起来,得空大喊:“我韩信不过是饿得不行,实在没钱,才这么做,用不着如此欺凌毒手,先打再送官啊。”周兰大骂:“放你娘的臭屁。”拿出绳子来要绑。
就在此时,在一侧的有一个人,身高膀阔,长得鹳鸟一样大长腿,腰上紧紧束着宽蛮带,胸膺肌肉鼓突,整个人气场,就是好比一个成了精,人立站起来的猛雕鸟一般。道:“既然认了私刑,怎么还要人认官罚?有点太过了吧。”周兰大叫:“你是谁?休要管闲事啊。”那人抱拳致意道:“大丈夫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我乃梁国睢阳(今河南商丘)人氏,姓灌名婴,你可听清了,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为人,就是得理也不要太过分,人家也是实在没钱没奈何,总不能等着饿死,虽是理亏,可能解决的方式甚多,何苦非得赶尽杀绝耶?”周兰吼道:“那这一屋子家什,尽做粉碎,如何说来?你赔还是他陪?”灌婴大怒,从衣怀中取出几十钱,扔于地上,叫:“够了吗?”周兰回答:“够了。不过话得说分明,是你摆阔,可别反悔,那我可是收纳了的。”便动手收了去。灌婴道:“既然够了,就休要啰嗦。”便拉起韩信出了酒肆。
韩信千恩万谢,道:“这次多亏灌兄了,大恩大德,容日后图报,请灌兄留步,寒舍离此不远,我们去叙话怎样?”灌婴审视韩信,道:“仁兄气度非凡,但是,人活在世,累小至大,你还是先去思虑能养活自己的营生要紧。我给你十个钱,先拿着,我去上个厕所,你先呆在此处,我须臾就来。”韩信颔首,灌婴急急而去。
过了良久,也不见人来,韩信急了,赶过去,早已没了人踪,四处问讯,路人相告:“可是一个长得鸷鸟眼、鹰钩鼻子的长汉,早就率一群贩缯(布贩子)的人匆匆走了。”韩信听了怅然若失,叹道:“韩信拜谢灌兄大恩,日后定当图报,但是,你都不屑问问我姓名就走了,可见韩信在你眼中乃是污物一团,你所言的什么我气度非凡,乃是讥笑娱乐我,唉,可悲可叹也。”不胜唏嘘。
正在惆怅,听到身后有人叫他,韩信看时,乃是亭长解福,便立地拱手,只听到解福道:“那周兰都报了官,我来此处,方知道是你的事儿,都怪周兰狗眼看人低,韩信,后面你就不要这样了,就去我家就食吧。”韩信大惊,道:“这如何使得,去你家蹭饭?那嫂夫人容得?”解福听了激愤,将胸脯自拍得“砰砰”响,道:“我是朝廷吏胥,在家里是大男子,小妇人哪敢出声,都听我的。”韩信拜谢,此后,便天天去南昌亭长解福家就食蹭饭不提。
韩信在解亭长家就食蹭饭,当然也是心存感激,人情亏欠,总恨不能有所回报,便同解福一起走动,得空就帮忙。这一日,解福约了韩信去接时下淮阴县尉司马卯,道:“司马县尉,性情刻板,我们是上下关系,欲要交好,叵耐他数次都不应约,今天好不容易答应来到舍下,你和我一起去接他,也显得有虔诚之心。”两人即去县公廨,公差来告:“司马大人今日告假,早早就走了。”解福一听大大的挠头,叹息不已,韩信安慰道:“刻板之人,性情两极,他没记住你的饭局,也是不在意与你,但是,可能他也是另有原因,比如他是有更重要的饭局,所以才会这样忽略于你,所以,我自信能找到他,你告诉我,他在淮阴还有什么**挚爱?”解福听到这儿笑了,道:“司马君在回字街有个外室,好生隐秘,连个使女也无,独自养着,用心瞒着自己的大娘子······”韩信道:“那走吧,就是这里找到他了。”
两人便来到回字街,果然只见司马卯一袭深衣,款款而来,解福慌忙上前问讯:“原来司马大人在此,小可可是千万诚心来恭迎大人莅临寒舍的。”司马卯甚是歉意道:“非是忘了解亭长约定美意,实在是我那妾儿今日生日,因此来到外舍,正要去买些好酒菜,开心那小红儿一回,又怕我家那母老虎知道,因此鬼鬼祟祟的,请勿见笑。”解福道:“司马大人见外了,自古英雄爱美人,乃是本色啊。”韩信慌忙恭恭敬敬上前,道:“司马大人,贵人也,淮阴县尉,安能亲自去买菜,让外人听来,多有不堪,这些杂活,还是我们这些布衣来好了,你们先去屋里等我,我去买来菜肴美酒,后面我们俩再回家,你和尊小夫人逍遥就是了。”解福道:“我看这主意不错。”便与了韩信钱,司马卯道:“安能要解亭长破费。”两人客套一番,韩信也不管他们,自去了,这二人即回了那神秘的外舍候着。
今日韩信为何要这么殷勤?看官看下去就明白了,再说那司马、解两人正在叙些套话,只听得屋外尖叫一声,司马卯急急挚剑出了门,看见院里立一壮汉,是谁?周兰是也,而那小红瑟缩一团,哀哀乞怜道:“司马郎君,吓杀妾了,这大汉没由来闯进来了。”司马卯愠怒,质问:“你不是开酒肆的周兰吗?缘何私闯民宅。”周兰懵了,道:“不是你家死了人,须要酒菜,让我来造册登记的吗?”小红再度尖叫,哭告:“大人,他在诅咒红儿死,你可要为妾做主啊。”司马卯强压怒火,道:“好,今日我就来教训你这个图谋不轨的贼。”解福急叫:“大人,且慢,问问是怎么回事再议,周兰,是谁让你来的?”周兰回道:“是韩信让我来的。”解福一听暗暗叫苦,司马卯咬牙切齿,道:“好啊,那都一样,今日就让你们一起领教本官的厉害。”
正在这时,韩信拎食篮子回来,愕然道:“这不是那开酒肆的大当家周兰吗?方才见你到处转悠,觊觎猎犬一样,怎么敢深入司马县尉的舍下。”周兰大怒,骂道:“韩信,不是你让我来的吗?还说这家死了人,要办丧事,让再下来造册登记菜名,你如何装着不知道了?”韩信哈哈大笑,道:“我自去买酒菜回来,又没去你家,不要赖上我啊,司马大人,我韩信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有人可是图谋什么而来的。”周兰大怒,上前要挥拳相向,韩信佯装倒地,哀叫:“司马大人,可要与我做主。”
此时,司马卯出手了,司马卯本是秦将,百战之人。他徐徐放下剑,使起拳脚,顿时,有如江河入海,一泻千里,饶着周兰幻化,片刻,给周兰当胸一膝盖,周兰绝非庸手,可是顾忌着对手是官,捏着自己的身家性命,只能虚挡,轰然倒地,口鼻血出,口中告饶:“大手手下留情,我愿认罚。”韩信上前劝和,道:“大人手下留情,怕是打死了不好,容这畜生狗命悔过去吧。”司马卯这才收了手,大叫一声:“与我小夫人乞命,再滚!”周兰趴着,哀告:“夫人饶命,吓着你了,后面到敝人小酒楼来,我谢罪请你们吃饭。”说毕,捧一手血,狼狈不堪,暗暗心恨而去,
这里韩信赔着小心,掩口偷笑,帮忙司马卯收拾妥当,方和解福出了门,司马卯这才称谢掩门,自和小红叙话。出了门,解福问道:“方才的事儿,是不是你使计谋,让周兰来捱一顿打的。”韩信颔首,大笑:“正是,是我去他酒肆让他亲自来的,这贼好利,一听有一大户人家,白事儿全包园他家宴席的好生意就慌忙来了,哈哈哈,大丈夫恣意恩仇,图报复也,痛快。”解福叹气道:“你以为周兰是尹璠,他有百夫不当之勇,今天认输,乃是时势所迫耳,他岂能善罢甘休,当初也是你去白吃,不能全部怪人家吧?”韩信不解道:“我今天复仇,解亭长难道不高兴?”解福道“当然不是······”接着,叹气而去。
韩信无趣自归,心情悒悒,夜不能寐,便捧出兵书研读,及至子夜时分,忽而听到半空中有隐隐雷鸣,继而声音越来越大,户牖外一片光柱照夜,扔了兵书册编,急急出了门,看到门外天宇上有巨星飞来,缓缓前行,便追了过去。渐渐地来到旷野无人之地,其时,自己已经走近那个光华烛天的飞行物,只见那个飞碟状的物体通体金光,照得四野纤毫毕见,已然着陆,烟尘四起,轻烟沸腾,倒像是失事迫降的。韩信正自惊惧,这还没完,头上叆叇的暮云中斜冲出一条骄扬的龙形飞行器直逼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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