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见刘季气定神闲,状作逸士模样,双眼觑定那王陵。只见那王陵此时正盛怒,使拂尘子乱打女佣人,一面呲牙咧嘴,一面摔碟儿、盏儿,瓜果点心撒了一地,四五个人正在百计哄他。正混乱间,他猛听得一声沉稳冷笑在耳边响起,并高叫:“难怪,难怪······”此童声有如红玉在黄沙,虽小而分明。王陵一听,神色亢起,即刻应道:“是谁在笑?什么难怪?”旋即又听到:“你这么吃甜瓜,难怪牙疼,恐如此吃法吃下去,牙齿都会颓落矣。”
王陵闻声一震,抽着腮帮子,吐几口口水,急急道:“知道我牙疼,还吃不了甜瓜,可不是神仙来了,请进来。”且说这王府武丁,有一人,年方十九,但长的一脸恶人纹,甚是凶相,一头饿虎轮廓,名唤驷均,人送绰号驷恶虎,忙过来阻止:“少爷,可不知他是甚套路,勿要放进来。”王陵跳起来飞踹一脚,骂道:“好个狗才,你难道不知少爷我牙疼的直要寻死,只须今日牙不疼,将你全家收孥都成。”气得驷均诺诺,怒气填膺。
众排开去,只见刘季轩轩昂昂,神仙之态,鸭行鹅步,见了王陵长身一揖,清声悦耳地道:“王大少,你这么吃甜瓜,如何不牙疼?应该改改吃法,自然就不痛啦。”
俗话说病笃乱投医,这疼痛之事有转移就会缓解。王陵虽然年届十四五岁,因朝朝群众伺候着,心智尚幼,闻之精神一震,问:“那该怎么吃牙不疼,你快吃与我看看。”
刘季不慌不忙,再掉掉王陵胃口,信口胡诌道:“家父是牙医圣手,我们一众都是他弟子,了习医治保养之术。方才遥见你的吃相致病,患牙痛,所以过来冒死进言。”
驷均在旁听得,然不住道:“什么圣手?既是牙医圣手?想必大家都知悉,是谁?你家阿翁?”刘季继续胡诌道:“家父姓马名杀鸡,我姓马名杀牛,这位大少爷好生恶,小少爷权忍一忍,小子害怕得紧,急急要走了。”
王陵一看驷均多口坏事,还占着是自己的大少爷份儿,又长得恶,大怒,跳起来飞踹一脚,骂道:“他哪是什么大少?一个作奴的,懂什么?什么长像恶,无用的下人,这儿都得听我的,唯我是王家公子爷。马小爷,你快快吃给我看,怎么才能不牙疼?快!快!”
刘季听了起身道:“我还是招呼我小师弟们来吃给你看吧,他们比我吃的好。”便唤樊哙。
此时樊哙壮实墩儿正在那儿闻香淌口水,已是卯足了劲,及至一听刘季招呼自己,真个是呼呼狂奔而来,有如野猪拱进玉米地。双手并用,寻找着瓜儿枣儿直吃得风转残云,一派狼藉。吃毕,连打饱嗝儿,道:“吃不下了,如果开恩,我去拉一泡屎回来,尚能再吃。”刘季摆手道:“那就不必了,王公子可觑明白了?就这么吃,你就不会牙疼了。”王陵为难道:“他这吃相犹如饿鬼,甚是难学,马大师,你还有没有其他的方式呢?容我易学。”
刘季听了颔首道:“看来如此这般,你容我小弟们吃一顿,你可以在其中挑一种吃法,如此也不行,那就非本人不可了,本人最后一定会教你一种最优异的吃法,保管你的牙疼即刻就会痊愈。”王陵听了,好不欢喜,即刻回答:“好,太好了。”立马安排让夏侯婴等好一顿饕餮暴食,吃撑了。
刘季便对樊哙附耳小声说:“好了吧?你们也吃美了,现在先回社稷庙等着,刘季随后就到。”樊哙道:“还是一起走的好。”刘季苦笑道:“恐怕吃撑了,就难走脱了。”哙等这才引去社稷庙候着。
樊哙等一干顽童在社稷庙苦等,一等不着,再等不见,眼见得天时不早,夏侯婴沉不住气了。道:“哙大,刘季想是走了,忘了这事儿了,我们还是回了吧,要不,娘老子一路寻来,非得捱屁股巴掌也。”樊哙听了以为然,正要散,只见一人扛着一个少年大踏步走来,扔于尘埃,口中大骂不休:“竖子,如不是念尔小,今日须整死你,让你真正永远走不了路了,再送官府,呸!须记得我驷均。”吐了地上少年一口,再补上一脚,扬长而去。
众儿惊骇,细看是,那少年竟是刘季,一时口鼻流血,额头上坟起一个大包,伤淤清肿,爬起来对着哙等笑,哙等见状大惊,刘季道:“我去骗王府的甜瓜给大家吃,自然少不了一顿暴打,不过,又没打在列位身上,尔等都苦着脸作甚?好了,大家既然吃美了瓜果,可要说话算数了。”樊哙听了慷慨回答:“好,算数、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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