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子骏淡然一笑,轻声道:“今生无缘,咱们还是兄妹,不是吗?”
“兄妹?”方春旎苦笑摇头,唇角勾出一抹天真的笑意。眼中蒙了一层薄雾,指尖在发颤。
傍晚,斜阳残照宫闱,北风深寒彻骨。窗外,哭声渐渐远去,她静静的平躺在榻上,服下了那药丸。一滴清冷的泪挂在颊边,仿佛儿时在梨雪馆里春睡昏昏,不忍起床。日影曈曈,疏竹拂窗,鸟语花香,似在耳边萦绕。
她凄然冷笑,别了,深宫,别了,所有的恩怨。曾经所有的甜蜜,冷酷,悲哀,忧愁。她心爱的璋儿,她曾经有过的一切。
身子渐渐的冰凉,眼前景物支离破碎。寒风拂过她的身躯,笼住呼吸。
“如太妃薨了,如太妃薨了!”哭喊声传来时,流熏随了宫娥们向偏殿奔去。
方春旎静静的躺在榻上,神容安祥。她一身大妆,墨镶金边的袍子,透出一张美人脸冰冷毫无血。
“果然是个有刚性的女子。”端贵妃赞道。
景璞踱步过来,那脚步声沉稳,一步步似踏在人心头。
“也是如常所愿,死得其所。”他说,“既然她一意追随先皇去,朕就成全她。”
一句话冷冷的,掷地有声,流熏忽然觉出些不祥。榻边的两个小皇子哇哇的痛哭失声,“母妃,母妃~我要母妃呀!”
“昔日秦始皇殉葬有兵马俑。不如将如太妃的尸身……”景璞冷冷的目光扫向流熏,一字一顿,“泥封做陶佣,伺候先皇身边千秋万代!”
流熏一个寒战,她牙关发抖。她难以置信的望着新皇景璞,恍然大悟。
方春旎医术高明,如今自尽,没了脉息,真嗣假死尚有待推敲。或是方春旎为自己寻了退路,要以“死”逃离宫廷。而景璞终究不肯放她,想出如此刁钻歹毒的法子,将计就计的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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